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瑾年,你真的要这样固执吗?”林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想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我紧握着手中的汇款单。
“可是妈妈说得对,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她的话如针扎心。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转身走向门口,心如死灰。
1
1999年的秋雨特别冷,仿佛要把人的骨头都浸透。
我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像一场噩梦,让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
两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我叫顾瑾年,今年二十四岁,刚从师范学院毕业半年,在城东的育才小学当语文老师。
说起来,这份工作还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找到的,月薪三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可是对于林晓雯的母亲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林晓雯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从大三开始交往,一直到毕业后工作。
她长得很漂亮,性格也温柔,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心动的女孩子。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甚至已经开始筹备求婚的事情。
但是现实总是比想象更残酷。
林晓雯的母亲王秀芬是市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在这个国企改革的年代,她的地位让她显得格外强势。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嫌我家境贫寒,父亲在钢铁厂下岗后一直没有固定工作,母亲又长期卧病在床。
今天晚上,王秀芬意外发现了我偷偷给家里寄生活费的汇款单。
一百五十块钱,是我月薪的一半。她当即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娶我女儿?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我女儿跟了你就是往火坑里跳!”
我试图解释,说等母亲病好了,家里的负担就会减轻。
可是王秀芬根本不听,她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断绝和家里的经济联系,要么就别想娶林晓雯。
林晓雯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低着头,偶尔抬起眼睛看看我,眼中满是无奈和痛苦。但是无奈和痛苦改变不了什么,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当王秀芬让我立刻离开她们家的时候,林晓雯依然没有开口挽留。
我知道,在她心中,母亲的威严远比我们的感情更重要。
雨越下越大,我在这个陌生的街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林晓雯家住在城西的新建小区,离我租住的地方很远。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公交车早就停了,打车的钱我也不想花。
这一片都是老旧的胡同,昏暗的路灯下,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透出温暖的黄色光晕,让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孤寂。
我想起了家里的母亲,她的病情最近又加重了,总是咳嗽,有时候还会咳血。
医生说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可能要住院治疗。父亲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而我,却连自己的感情都保护不了。
2
就在我心灰意冷地拖着行李箱走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小顾!小顾!”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从路边的修车铺里走出来。
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用头巾包着,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这是何婶,修车铺的老板娘,我之前路过这里的时候见过几次面。
“何婶,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我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何婶快步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手中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模样,眼中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小顾,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拖着箱子,是要出远门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何婶是个心细的人,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说话。
我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当然没有说得太详细。何婶听完后,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这样啊,”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对了,我家姑娘正好回来了,你们见见?”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意思。
何婶笑着解释道:“我女儿暮雨,刚从上海的音乐学院毕业回来,现在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呢。你们都是有文化的年轻人,说不定能聊得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何婶是在可怜我,想要帮忙。但是她的语气很自然,似乎真的只是想介绍两个年轻人认识。
“何婶,这样不太好吧,我现在这个样子。”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何婶打断了我的话,“而且你现在也没地方去,总不能在雨里站一晚上吧?”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确实没有地方可去。
租住的房子在城东,现在过去已经很晚了,而且我也不想让房东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走吧,先进屋避避雨,见见我家暮雨。”何婶已经转身往修车铺后面的小院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何婶推开正房的门,里面传出了悠扬的钢琴声。那是一首我听过但叫不出名字的古典乐曲,旋律优美而忧伤,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故事。
“暮雨,有客人来了。”何婶在门口喊道。
钢琴声停了,接着传来了脚步声。很快,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
她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皮肤很白,长发披肩。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
“妈,这位是?”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这是小顾,住在附近的,刚才路过这里。”何婶介绍道,“小顾,这是我女儿苏暮雨。”
苏暮雨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我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什么。
“外面下雨了,快进来坐吧。”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我进屋。
3
屋子里很温暖,一台老式钢琴摆在靠窗的位置,琴上放着几本乐谱。
墙上挂着一些字画,看起来都是些名家作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古典文学到现代小说,从音乐理论到哲学著作,应有尽有。
“暮雨刚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学的是钢琴专业。”何婶一边泡茶一边介绍,“她从小就喜欢音乐,当年为了供她上学,我和她爸可是吃了不少苦。”
苏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妈,别说这些了。”然后转向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育才小学当语文老师。”我如实回答。
“是吗?那我们算是同行了,我现在在少年宫教钢琴。”苏暮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觉得现在的教育怎么样?”
这个话题让我来了兴趣。我们聊起了教育理念,聊起了学生的培养,聊起了音乐和文学的关系。
苏暮雨的见识很广,思维也很敏捷,和她聊天让我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何婶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始终带着满意的笑容。
“小顾,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就别回去了。”何婶突然开口,“反正我们家有地方,楼上的小阁楼还空着呢。”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回去的。”
“都这么晚了,而且还下雨,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苏暮雨也劝道,“我妈说得对,楼上的阁楼很干净,就是小了点。”
在母女俩的坚持下,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何婶给我准备了干净的被褥,苏暮雨帮我把行李搬到了楼上。
窗户正对着院子,可以看到那几棵桂花树。雨还在下,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如果需要什么就说一声,不要客气。”苏暮雨站在阁楼门口说道。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我由衷地说。
她笑了笑,正要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刚才看起来很难过,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有时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是我今晚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温暖。
那一夜,我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听着雨声和远处传来的钢琴声,心情竟然意外地平静。也许何婶说得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钢琴声唤醒。
苏暮雨正在楼下练琴,那是一首我熟悉的肖邦夜曲,旋律优美而深情。我静静地听着,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到何家。
何婶总是很热情地留我吃饭,苏暮雨也经常和我聊天。我们聊文学,聊音乐,聊各自的工作和理想。
慢慢地,我发现苏暮雨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在上海待了四年,见识很广,但性格却很朴实。她热爱音乐,也热爱生活,总是能从平凡的事物中发现美好。
而她似乎也对我产生了好感。
有时候我们聊得晚了,她会泡一壶茶,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她说她喜欢我的声音,说我讲故事的时候很生动。
我开始觉得,也许生活真的给了我一个新的开始。
4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苏暮雨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北京交响乐团的邀请。他们需要一个钢琴演奏员,苏暮雨的老师向他们推荐了她。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北京交响乐团是国内顶级的音乐团体,能够加入其中对任何音乐家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苏暮雨却显得很犹豫。
“你应该去的。”我坐在她旁边,认真地说,“这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她欲言又止。
我打断了她的话:“你有这样的天赋,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
苏暮雨看着我,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她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之间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情,但我不想成为她追求梦想的阻碍。
“我会祝福你的。”我强装轻松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林晓雯突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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