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好诗

月亮、月亮......

文/张帆

终于搬家了

父母用了一辈子的积蓄

和我几十年的存款

在城里买了一套房

累了一天

妻子和孩子都早早地睡了

我睡不着,爬上楼顶

想看一看久违了的月亮

一抬头

月亮老老实实地挂在那儿

像一个花光了所有钱财的穷光蛋

耷拉着脑袋,没精打彩

思索着生活的压力,家庭的重担

在光芒铺开的地方

再也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和

流着溪水的小坝

再也听不到熟悉的蛙鸣和

迎接主人而归的狗叫

离开了家乡,在这个城市

我和月亮像是一对

外乡流浪到此的弃儿

情无依,心无靠

月亮啊月亮

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你关切的目光

可为什么你还要把你的柔情倾吐在我的身上

让我在这个冰凉如水的夜晚

为故乡失眠,为父母

打谷的父亲

文/张帆

火辣辣的太阳

在嗮谷场上铺了一层金黄

打谷的父亲,也在嗮谷场上铺了一层金黄

那是整个秋天的重量

太阳下,他打谷的姿势

像一把镰刀,确切说

是弯得像一把镰刀,或者说

像一把弯了的镰刀

每过一段时间

他会用一把像他瘦的扬叉,把阳光和稻谷

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岁月

在人间重复着生活的疾苦

那么大的太阳,那么毒的光

父亲不曾歇息片刻,尽管嗮谷场的旁边

长着一棵拥有一大片浓荫的大槐树

且风中的叶子不停地向他招手

我看见他身上的破背巾

比肉还贴得紧,后脖颈上

流淌的汗珠,比新的谷穗

更金黄、更饱满

一群远道而来的麻雀

欣喜地跟在他的身后

尖尖的嘴巴,不停地琢食着

阳光、谷穗和他滚落的汗滴

母亲的夜

文/张帆

母亲的夜,很瘦

瘦得像她病了的身体

仿佛轻轻一咳

夜,破了

天,亮了

母亲的夜,很漫长

有纳不完的鞋底

有缝不完的衣裳

-盏灯

熬瞎了她被岁月沉陷了的眼睛

每当夜幕降临,我就觉得

母亲就是从灯芯里

跳出的灯神

用她的慈爱和善良

温暖我们幼小的心灵

每当深夜,我就认为

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就是母亲,用关切的目光

注视着我们,在人生的路上

一路健康平安地前行

母亲的夜

很静

静得像一滴水

滴进我心里的

尽都是对她的思念

母亲的夜啊

很清

清得像一轮明月

那一缕缕闪亮的光辉

全都是对她的挂牵

母亲割麦子

文/张帆

母亲在前面割麦子

我在后面拾麦子

母亲向前移一步,我在后面紧跟一步

像一只离不开母亲的小麻雀

有时,割快了

她就会在前面等一会

并回过头来看我几眼

怕甩远了,弄丢了我

麦田的麦子,颗颗圆润而饱满

有激动,有欣喜,有感激

长长的麦芒,在阳光中闪亮

常常刺得母亲只流泪

母亲在割这些麦子的时候

总是先用左手把它们顺在一起

然后右手握着镰刀,轻轻地割,生怕弄疼了它们

就像小时候医生跟我们打针那么温柔

做母亲的麦子,多好

做母亲的孩子,多好

她总是用她不经意的爱

给你安全和幸福

母亲在前面割麦子

像一只觅食的母鸡

我在后面拾麦子

像一只捡食的小鸡仔

下山的夕阳

有时把我们的影子

照得一前一后,有时把我们的影子

合二为一,在人间,紧紧地抱在一起

锄草

文/张帆

天一亮,父亲扛着锄头就出了门

他去肖家畈锄草

至于锄棉花田的草

还是锄芝麻田的草

这个木讷而没有主见的人

只知道劳动,缄口不言

锄草,就是锄草

哪有那么多讲究

棉花田是田,芝麻田也是田

棉花是庄稼,芝麻也是庄稼

都要锄,在他心里

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

昨天没有锄完的草,今天锄

这次锄的草

就是把上次没有锄完的草

在锄一遍

至于中午吃什么饭,什么时候收工回家

这个木讷而没有主见的人,他只字不提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