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李大钊毅然决然地中断了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的学业,回到祖国,投身到反袁的斗争中,并发表了一篇气吞山河的革命宣言《青春》:“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国家,青春之民族……”这一刻,李大钊心中深知自己已做好准备,要将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献给这场伟大的事业。
1918年,李大钊来到北京大学担任图书馆主任,在这个汇聚了诸多才俊和思想碰撞的新文化运动中心,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动力。在北京安定下来后,他也将自己远在老家的妻子和孩子接到了身边。这一时期,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和革命事业之中,做出了许多轰动思想界的大事:他在太南门发表了震撼人心的演讲《庶民的胜利》;他为中国人民介绍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紧接着,他与陈独秀共同领导了五四运动……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既忙碌又充实的,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一番努力已经开始在人民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革命的希望正在渐渐实现。
然而,这段时期,李大钊作为父亲并不“尽责”。他忙于革命,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们,但他依然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在他的影响下,孩子们纷纷走上了革命道路。1926年,日本军舰入侵大沽口时,李大钊带着17岁的儿子李葆华在天安门广场参与反帝示威。群众的情绪高涨,大家愤怒地朝段祺瑞政府所在地铁狮子胡同走去。游行队伍抵达时,要求见段祺瑞,但他始终未露面。人们坚持不肯离开,直到有人爬上铁门,试图抓住段祺瑞。李大钊竭力维持秩序,安抚愤怒的群众,但段祺瑞依旧未现身。
3月18日,游行队伍再次来到执政府门口,段祺瑞的警卫队毫不犹豫地向群众开枪,现场顿时混乱。李大钊的头部和手部被子弹击中,但他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指挥群众撤离。直到枪击事件发生半小时后,他才最后一批离开。在回到家时,李大钊才发现自己丢失了一只鞋子,但他竟然在整个过程中未曾察觉。
在组织这场大会时,李大钊就已经意识到可能会有失败的后果。因此,当段祺瑞发布通缉令时,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常。通缉令发布后,李大钊一家搬进了东交民巷的苏联大使馆避难,他整天足不出户,足足过了一年多的隐匿生活。然而,他仍然保持工作,日复一日地忙碌着。外界的局势令家人焦虑,特别是妻子赵纫兰。尽管如此,李大钊始终泰然自若,工作完成后,他还会用讲笑话的方式缓解孩子们的紧张情绪。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李大钊的朋友们常常前来劝他离开北京,但他总是坚定地回答:“如果我走了,北京的工作该由谁来做?”显然,在李大钊的心中,早已准备好面对自己可能的牺牲。1927年4月6日,当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打破宁静时,李大钊从容地拿出一把手枪,准备在被捕时进行最后的抵抗。此时,院子里已一片混乱,许多青年在慌乱中四散逃跑,李大钊带着女儿李星华走出院子,找到一间安静的小屋静坐。
不久后,小屋被宪兵包围,一个士兵踹开门,迅速夺下了李大钊手中的枪。李大钊和家人被捕,妻子赵纫兰和女儿李星华也被关入大牢。李星华后来回忆道,她只在审讯时见过一次父亲。当法官询问李大钊最大的孩子时,李星华勇敢地回答:“我就是老大。”法官不耐烦地训斥她:“没问你!”当时李星华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她立即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李大钊平静地说:“她就是老大。”李大钊的大儿子李葆华由于避开了家里的危险,躲过了一劫。
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李大钊坦言:“我的妻子是家庭妇女,孩子们年纪尚小,一切与他们无关。”这场审讯之后,李星华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李星华和母亲被关押了好几天,直到李大钊英勇牺牲的消息传来,母女俩才被释放。
1927年4月28日,李大钊留下了自己最后的照片,面容平和、目光坚定,宛如平日般从容。之后,他毅然走向绞刑架,面对卑劣的反动军阀对他长达40分钟的绞刑,李大钊依旧毫无畏惧,展现了革命者的伟大气节。当天,报纸便刊登了他被杀的消息,赵纫兰听到这一消息后,立刻昏了过去。
赵纫兰与李大钊的家世交情深厚,两人自幼便是亲密无间的伙伴。赵纫兰比李大钊年长五岁,常带着李大钊游玩,二人的感情一直十分深厚。婚后,李大钊远赴他乡求学,赵纫兰在家负责料理家务,并孝顺长辈。即便李大钊身处外地,心中始终牵挂着妻子。
李大钊为国捐躯,赵纫兰作为妻子,如何能忍心放任丈夫的遗体无人处理?然而,在反动军阀的压迫下,赵纫兰无奈无法取回丈夫的遗体,只能带着孩子心碎地返回家乡。尽管赵纫兰并未受过教育,生活贫困且艰辛,她始终坚强地支撑起整个家,并帮助那些贫困的人们。
回到家乡后,赵纫兰一直未曾安慰过自己,心中总挂念着丈夫的后事。于是,1933年,她忍着病痛再次前往北平,请求北大协助处理李大钊的葬事。尽管北大的意见是葬礼要低调,但赵纫兰坚持要为丈夫办一个庄重的葬礼,认为他死得惨烈,理应有个体面的告别。她要求葬礼走过繁华街道,并请来僧道为李大钊超度,以此来表达她对丈夫的敬意。
4月23日,在北平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李大钊的葬礼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最繁华的街道。送葬队伍的前面,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挽联,上联写道:“为革命而奋斗,为革命而牺牲,死固无恨。”下联写道:“在压迫下生活,在压迫下呻吟,生者何堪。”横批则是“李大钊先烈精神不死”。送葬队伍刚一出发,街头就涌现出成千上万的群众,场面壮观,有人称人数过万,也有人说是几万。人们纷纷为李大钊的牺牲感到痛惜,路旁有些人跪地祭拜,还有人演讲诉说李大钊的革命精神。中学生们也纷纷加入其中,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参与其中,虽然宪兵队试图镇压,但群众的怒火已无法压制,许多人与宪兵发生了激烈冲突。
赵纫兰为丈夫精心筹备的葬礼,既是对李大钊革命精神的敬仰,也是她多年积压心头的痛苦的释放。然而,葬礼结束仅55天后,赵纫兰便因病去世,跟随丈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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