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医院的电话打来,我正在签下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电话那头,我妻子哽咽着告诉我大伯病危,却执意不让任何人通知我。

十七年前,他卖掉家中唯一的老黄牛,把我从辍学边缘拉了回来;如今,他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固执地说:"那娃儿有出息了,别打扰他的前程。"

我放下电话,双手颤抖,眼前浮现出那个背影消瘦的中年男人,牵着老黄牛走向集市的情景。

01:

夏日的午后,知了声声,我坐在破旧的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爸妈前年出车祸双双离世,留下我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发现学费如同天文数字,遥不可及。

"娃儿,考上哪个大学了?"大伯推门进来,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疲惫和期待。

"北京的,计算机专业。"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即低下头,"但是...我准备不去了,找个工作照顾妹妹。"

大伯沉默了,他那双被田地晒黑的手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我们并非亲伯侄,只是远房亲戚,爸妈去世后,是他主动接我们姐弟到家里住。大伯一家也不富裕,种着几亩薄田,养了一头老黄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行,必须去。"大伯突然站起来,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你爹娘走得早,就盼着你有出息。上大学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清晨,我被窗外的动静惊醒。透过窗户,看见大伯正牵着那头陪伴他十多年的老黄牛往村口走去。那牛回头望了望熟悉的院子,似乎知道即将离别,发出一声悲鸣。

"大伯!"我冲出门,拦在他面前,"您这是做什么?"

"卖牛。"大伯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田里干活,"你的学费不能耽搁。"

"不行!这牛是您的命根子啊!没有它,您怎么耕田?"我急得快哭出来。

大伯拍拍我的肩膀,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土地可以用锄头慢慢刨,但娃儿的前程耽误不得。你爹要是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好好读书。我没本事给你太多,但这头牛值个几千块,够你开学用的了。"

那一刻,我看见大伯眼角有泪光闪动,却被他迅速擦去。他牵着牛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坚毅。

"大伯!"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头也不回:"起来!男子汉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你给我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记得常回家看看就行。"

那天,大伯卖牛的八千块钱,连同他积攒的两千块,凑齐了我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临行前,他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你大妈蒸的馒头,够你吃几天的。到了学校安顿好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北京的大学生活充满挑战,我省吃俭用,假期找兼职,总算没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每次和大伯通电话,他都只问学习怎么样,从不提家里的困难。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卖了牛的大伯,是如何一个人扛着锄头,天不亮就去田里,披星戴月才回家。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北京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从普通程序员做起,凭借拼命工作和过人才华,三十岁前就成了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百万。我给家乡的妹妹和大伯家都买了新房,却很少回去看望。工作太忙,是我常挂在嘴边的借口。

02:

"李总,这份合同您看一下,是与美国那边的合作项目。"助理小王恭敬地将文件夹递到我面前。

我正要签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是妻子的来电,我略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什么事?我在谈重要合同。"

"老公,大伯...大伯他..."妻子的声音哽咽,我的心突然揪紧。

"大伯怎么了?"

"大伯肝癌晚期,已经住院了。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妻子停顿了一下,"最离奇的是,大伯严禁所有人通知你,是你表妹偷偷告诉我的。大伯说,不想打扰你的工作和生活。"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浮现出大伯牵着黄牛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和疼痛。

"多久了?"我声音嘶哑地问。

"据说已经半年多了,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胃病,拖着没去大医院检查。等确诊时已经是晚期,扩散了。"

放下电话,我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对不起,家里有急事,这个合同改天再签。"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我拿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高铁上,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思绪万千。这些年,我回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每次回去,都是匆匆忙忙,住一晚就走。大伯从不抱怨,总是说:"娃儿有本事了,工作忙是正常的。"

车厢里,邻座的年轻女孩靠得很近,香水味萦绕鼻尖。她看了我的西装名表,主动搭讪:"您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很成功。"

我淡淡回应:"互联网。"

"我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她故意伸了个懒腰,领口若隐若现,"要不要加个微信,可以交流一下?"

曾经的我或许会心动,但此刻,我满脑子都是大伯枯瘦的脸和他牵着黄牛远去的背影。没有那头牛,就没有今天的我。而我,却在大伯最需要我的时候缺席了。

"抱歉,我要回家看我生病的大伯。"我转过头,望向窗外。

那女孩撇撇嘴,转而玩起手机。我闭上眼睛,回忆起大学期间,大伯曾悄悄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看我。他带着土特产,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而我当时正和女朋友约会,接到电话时已是傍晚,只匆匆吃了一顿饭,就把他送回了火车站。

"没事,娃儿,你学习忙。大伯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

如今想来,那些皱纹里藏着多少心酸与期盼?而我,给了他什么?

03:

县医院的走廊老旧而逼仄,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快步走向护士站:"请问肝胆外科在哪个病区?"

"李兴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身,看见表妹小芳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大伯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小芳摇摇头:"不太好,医生说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大伯不让我们告诉你,说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

走进病房,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病床上的大伯瘦得只剩皮包骨,黄疸使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黄色,曾经粗壮有力的手臂如今瘦得只剩下骨头。

"大伯..."我的声音哽咽。

大伯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我时先是震惊,随后是责怪:"谁让你来的?你不是在北京有大项目吗?"

"大伯,您怎么不告诉我您病了?"我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有什么好说的,老了生病是常事。"大伯虚弱地笑了笑,"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大伯就满足了。别耽误工作,回去吧。"

我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大伯,我不走。我要陪着您,带您去北京最好的医院治疗。"

大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我慌忙按呼叫铃,护士匆忙进来,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不中用了。"大伯缓过气来,轻声说,"医生说了,最多再撑两个月。我不想去北京,花那冤枉钱。"

当晚,我联系了北京的医疗资源,安排直升机明天来接大伯。躺在医院陪护床上,我翻看大伯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心如刀割。医生的诊断很明确:肝癌晚期,多处转移,生存期预计不超过三个月。

我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这些年,我追逐事业,攀登财富的高峰,却忘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大伯卖牛供我上学的那一幕,成了我心中永远的伤痛。

第二天清晨,我正准备安排直升机,大伯却突然病情恶化,陷入昏迷。医生告诉我,他的肝功能急剧恶化,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大伯,您一定要挺住!"我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我带您去北京治疗,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大伯仿佛听到了我的话,微微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我俯下身,听到他虚弱地说:"娃儿...别花那冤枉钱...大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送你上了大学..."

听到这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大伯,是我对不起您!这些年我一心只顾事业,很少回来看您。您卖牛供我上学,我却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身边..."

04:

北京协和医院的VIP病房内,大伯被各种仪器包围着。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治疗,医生给出了比县医院更为详细的诊断:肝癌晚期,多处转移,但通过特定治疗,或许能延长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