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丈夫相识于夏天。
最爱我那年,我们最穷,我跟着他创业,身上分文没有,连盒饭都加不起肉。
炎炎夏日,只能坐在大厦门口,蹭人家办公室的凉风。
那时候他动情地搂着我,说这辈子往后所有的夏天,不会再让我吃一点苦。
他做到了。
我们的房子越换越大,他的事业越做越好。
我们再也没有吃过以前那样的苦。
可四十岁这年夏天,他新爱上的小姑娘走到我面前。
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初不顾一切的我。
她求着我,说她和丈夫是真爱,问我能不能让位。
窗外的蝉鸣响得惊人。
我看着小姑娘执着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结婚到现在二十年,帅气,有钱,岁月给丈夫平添了很多魅力。
是以多少人劝我,这样的男人犯点错正常,让我别冲动。
可当年那个特别爱我只爱我的人,再也找不到了。
我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想忍下来。
那个小姑娘那样小,看起来才十七八岁,而我丈夫傅凛川今年刚过四十一岁生日,我们的孩子都上大学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跑来找我,求我成全她的爱情。
而我如今,眼尾都是细纹,早上起床耳边看到一根白发。
小姑娘,我可以离婚。
我自然是逗她的。
可姜穗没听懂,惊喜的眨眨眼。
姐姐,你真的愿意让位吗?
可以啊,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撅着嘴想了想。
我打算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然后再给他生个儿子。姐姐你不知道,他可想要个儿子了,老缠着我给他生。
傅凛川想要儿子?
当初明明是他心疼我大出血,自己主动做了结扎的。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顿时没了逗她的心思。
叉着手往后靠了靠。
姜穗是吗?刚的话我逗你玩儿的,我和傅凛川结婚二十年,生意早就绑死在一起,我们不可能离婚。你与其想在哪儿度蜜月,不如想想怎么多从他身上捞点钱吧。
回到家,傅凛川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时光对他真的眷顾。
哪怕已经不惑之年,也只在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倒勾的人愈发心颤。
听见我回来,他头也没抬。
这是我们相处二十年的默契,只要我不开口,就默认无事要谈。
我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三菜一汤。
傅凛川放下手机,坐到餐桌旁。
悦悦说放暑假就回来了,要你去接她。
好。
婆婆最近身体不好,要去检查一下。
好,你处理就行。
家里厕所有点滑,我想找人重新装修。
可以,听你的。
姜穗来找我了。
……
他终于从碗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淡然,冷漠,带着几分疑惑。
然后呢?
他的小三找上门,他问我然后?
饶是我已经习惯了没脾气,也还是被噎了一下。
皱着眉看他:傅凛川,我们是夫妻,你现在是在出轨。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他,他嘭的放下碗。
宋瑜,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姜穗还是个小孩子,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别胡说八道。
孩子?我怎么不知道傅凛川已经这么会自欺欺人了。
晚上这顿饭,我们不欢而散。
本以为要僵持一阵子。
没想到第二天,我买完菜回家,居然在客厅里看到了姜穗。
她穿着我给女儿买的拖鞋,正看着傅凛川给她削苹果。
阿凛,你好厉害啊,居然皮都不会断诶。
呵,大惊小怪,给你,慢点吃。
看着那圆润透亮的苹果,我嘴里一阵发苦。
当初我爱吃苹果,他削苹果的手艺是为我学的。没曾想,如今竟然用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姜穗开心的坐在沙发上,嫩白的双腿荡阿荡。
我看到傅凛川眼神暗了些。
那是他想要的象征。

他把她拉着,一把抱到腿上。
在两人差点凑到一起前,我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我来,姜穗并没有离开傅凛川身上,只是歪着头看我。
呀,姐姐,又见面了!
不好意思,我脚扭了,傅哥哥在帮我看。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她扭了两下,傅凛川闷哼一声。
我前半生被保护的太好,以至于现在居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像泼妇一样打她?亦或者把狗男人的脸也挠破?
好像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如离婚吧,我跟他结婚二十年,他财产有我一半。
如果离了,应该有个几亿。
到时候找个年轻小奶狗?
……
意识到思绪已经跑到很离谱的地方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该惊叹自己的忍耐力,还是该克制对自由人生的亢奋。
想了想,我把菜放到餐桌上。
扭头跟傅凛川说:我们离婚吧。
傅凛川不同意,理由是他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
他还发动亲戚朋友来劝我。
我照顾了二十年的公公婆婆说,他也没肉体出轨,不如忍一忍,到时候他们出面,让他给我转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和傅凛川的共同好友说,那女孩子不过是为了钱,我走了不是刚好如了她的意?傅凛川生意蒸蒸日上,身价也越来越高,这时候只有傻子才会把财富拱手让给别人。
闺蜜最近也在闹离婚,她老公也出轨了,和我唯一的区别是,她老公没钱,人还丑。她叹了口气,劝我要不还是算了,只要是个会喘气的男人都会出轨,傅凛川起码有钱。
你看,好像有钱成了免死金牌,可以赦免婚姻里的一切罪过。
我没吭声,依旧在准备离婚相关的资料。
我爸听到消息也来了,一进门劈头盖脸给了我一巴掌。
他气的脸通红:哪个尤其男人不应酬?有一个两个女人怎么了?他对你好了二十年还不够吗?非要闹得离婚惨淡收场?你现在四十岁了,离了谁还敢要你?
他红光满面,看样子继母把他照顾的很好,新添的弟弟也乖巧,自然顾不上我委屈不委屈了。
最后一个来劝的,是我上大学的女儿。
她回来时,我下意识想抱她。
结果被她一把推开:你为什么非要跟爸爸离婚?
在所有人面前都有底气的我,暮的瑟缩了一下。
你爸爸有了别的女人,妈妈不想再继续跟他生活下去了。
就是那个姜穗?爸爸都说了,她只是一个朋友。
女儿不耐烦的看着我,神情和傅凛川一模一样。
妈妈,你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离了婚真的能受的了吗?到时候如果不习惯,我可不管你。
说实话,在她回来前,我一直以为,最起码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会给我一个拥抱。
她会愤怒的打她爸爸,质问她爸爸为什么欺负妈妈,然后和我站在一条线上,坚定的跟出轨男划清界限。
没想到,她一回来,就冲我发了一大通火,然后气冲冲的上了楼。
砰!门关的震天响,连带着我的灵魂都颤了颤。
宋瑜,你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晚上洗澡时,傅凛川久违的进了浴室。
距离上一次亲热已经是一年前。
他进来时,看我眼神很清冷。
但手依然没停,熟稔的在我身上游移。
别生气了,嗯?
明天我就把她送走,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身上渐渐热了起来,心里确实愈发冰凉。
我闭上眼,任由泪水混着水滴滑落。
傅凛川。
嗯?
你们睡了吗?
……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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