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老家的树底下,往年这时候早该闹成一片。小时候蹲树边听知了叫,能从晌午听到月亮爬上来。

现在转悠半村,耳朵里只剩风声,蝉鸣倒成了稀罕物。村里老张头说:“前十年逮知了猴的人,比树上的虫还多。”手电筒照得林子亮堂堂,一个晚上能装半蛇皮袋。

那会儿收购商蹲村口,知了猴五毛一只抢着收。蝉蜕更金贵,碎的都能卖二十块钱一两。妇女小孩捡蝉蜕,一天也能挣个三五十。

可今年呢?老张头举着灯转半夜,就摸着三只小的。

“不是不想逮,是真没货了。”他蹲在树桩上直叹气。

有人说,是吃绝了。

前两年一桌菜能上一盘炸知了猴。可专家说,事儿没那么简单。

大树少了,知了猴钻地找不着树根,活不过幼虫期。水泥地多了,刚蜕的蝉掉地上,爪子扒拉半天钻不进土。

果园里打药勤,蝉卵还没孵化,就被药水闷死在树皮里。

村东头王婶记得,二十年前村边全是老杨树。

“风一吹沙沙响,知了趴在树杈上,叫得人心里发颤。”现在杨树砍了种玉米,剩下的几棵小树苗,蝉都瞧不上。

气候也变了。去年夏天旱得厉害,土硬得像石头。知了猴在地下憋着出不来,好多没熬到夏天就干死了。

不只是知了,村西头的青蛙也少了。以前稻田里“呱呱”声能传半里地,现在蹲田埂半天听不着。

蜻蜓更稀罕,小时候追着红蜻蜓跑,现在见着个花翅膀的都新鲜。

村里老辈人说:“啥东西都有个度,逮得太狠,自然要报复。

”可年轻人犯难:“不逮知了猴,那点零用钱上哪儿找?

”有人试着养知了猴,在树林里埋卵枝,等三年才能见收益。“周期长、风险大,不如出去打零工来得快。”养殖户老李直摇头。

现在市场上的知了猴,十有八九是养殖的,野生的少之又少。

蝉蜕价格倒是涨了,好的能卖三百块钱一斤,可没人捡得到。

“不是不想捡,是真没多少蜕。”村头小卖部张姐翻着账本。

有人问:“知了会不会彻底消失?

”没人能给出准信儿。但能确定的是,再这么逮下去,只会越来越少。老辈人常说:“山不转水转,人不能吃绝户食。

”现在听着,倒像句扎心的提醒。各位老乡,你们村里还能听到知了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