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3日下午,美国众议院以218:214的结果通过了参议院版本的“大漂亮”法案。特朗普定于7月4日美国独立日在白宫签署法案,并举行庆祝仪式(F-35战机飞越白宫)。

“大漂亮”法案是特朗普2.0时代所有政策的财政基础,减税、砍福利、提高债务上限。

“大漂亮”计划未来10年减税4万亿美元。在2017年特朗普减税政策永久化的基础上,进一步把小费/加班工资免税、提高儿童储蓄账户、遗产税起征点。

减税的同时,“大漂亮”准备削减至少1.5万亿开支,通过提高Medicaid(一种美国医保)门槛削减9300亿美元的医疗补助;通过提高 SNAP(一种 食品援助补贴)门槛削减2300亿美元;并且取消新能源补贴,压缩清洁能源支持。

此外,“大漂亮”法案在削减了民生支出后,增加了美国军费开支,还增加了400亿美元边境安全开支,并资助了一项全国性的驱逐出境计划。

为应对减税带来的缺口,“大漂亮”提高了债务上限5万亿美元。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仅“大漂亮”单个法案就将让美国未来十年赤字增加超过3万亿美元。

与此同时,随着解放日关税的延期将在7月9日截止。 特朗普一方面在国内减税,一方面对外加征关税,下决心要把制造业带回美国,实现美利坚民族的伟大复兴。

制造业回流”是个没有清晰边界的定义,但特朗普的一通折腾,肯定能让美国制造业产值增加、商品逆差减少。 问题是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

特朗普决心要把美国带回19世纪,那美国就不再是战后建立了世界秩序的灯塔美国了。

美国可以回到自给自足,但那是100块的自给自足,不是100万的全球化。真要实现了贸易平衡,美国选民估计很难满意。

战后的世界经济,其实就是美国经济。

通过马歇尔计划和对东亚的扶持,全球经济被内化成了美国经济的一部分。用现在的话说,战后的美国,实现了全球统一大市场。

大家都是这个以美国为商品需求方的体系的一部分。

西欧、日本、四小龙、中国、东南亚,大家的发展都先后得益于这个统一大市场。

得益于美国的商品需求和资本出口,大家可以利用自身低廉的劳动力成本通过出口迅速扩大产出,积累财富,实现工业化;而跨过刘易斯拐点后,虽然劳动力成本优势不再,但也带来了国内消费需求,成为这个大市场需求的一部分。

而供给,则向新开始工业化的国家和地区扩散(这些地方就被称为新兴市场)。

大家也都是这个以美国为资本品供给方的体系的一部分。

占有贸易顺差的国家,在赚到了美元后,用这些美元去购买以美国国债为基础的美元资本品;而美国财政部则通过发行美债借入这些资金进行财政扩张,以支撑美国的需求增长。用现在的话说,实现了闭环。

在这个体系下,大家富起来了,美国人民也因为全球化分工带来的低价商品、财政扩张带来的收入繁荣而过上了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问题是出现了中国。

中国太大了。如果说日本、四小龙都是传递波浪的湖泊,那中国就是吸收一切的大海;工业化扩散的浪潮涌到了中国这一片深海中,好像再不能找到出口。 在工业化的过程中,中国可以提供越来越多的供给,而它好像一直没有跨过刘易斯拐点,迟迟不向消费型经济体转变。

这让需求方美国,有点吃不消了。 第一次,独大的需求方,遇上了一个独大的供给方。而一个稳定的体系,只能一家独大。

关键中国不仅大,还不想转型,并且在中国体制下,真就能贯彻不转型。从“中国制造2025”开始,中国的政策方向很明确,不仅要继续做世界工厂,而且要做高端工厂。低端制造向中西部转移的同时,东部沿海要做高端制造,所有供给统统包圆儿。

而限制资本项目开放,使得BAT等壮大的民间资本无法大规模在海外寻求新收益,只能在封闭市场内卷996,又压低了劳动力价格;再加上国企的限薪、减薪,刘易斯拐点即使跨过了,也能跨回来。

这就把美国逼到了墙角, 不仅对中国实施高技术封锁,限制高端制造能力,甚至还发起贸易战,力图人为扭转贸易逆差。

这就好像老大哥美国在岸边,一个个把小弟们从水里拉上来,结果来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重的二哥,老大哥拉不动,反倒被二哥也拉进了水里。

特朗普二次上台后,更是带领美国整体转向,向全球加征关税,铁了心要扭转美国的贸易逆差,把制造业带回美国。

现在“大漂亮”法案通过了,解放日关税截止日也将在7月9日到来,特朗普带领的美国正式下水了。 但在他把制造业带回美国的同时,也在把世界从美国肚子里吐出去。

大哥不要灯塔,下水肉搏。留在岸上的小弟们就要蠢蠢欲动,江湖身份需要重新定义,公认价值需要重新共识,联盟要瓦解,美元要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