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薪两万又怎么样?我看还不如你表姐在街道办,一个月三千多,天天喝茶聊天,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还有编制!”我妈边剥蒜边念叨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鄙夷。
我躺在沙发上,抱着狗,脑袋嗡嗡的,像刚从地铁站钻出来就撞上了热浪:“妈,你能不能别一回家就开始念经?我这工作挺好的,做得也顺心,不用跟人勾心斗角,领导也不压榨人,凭啥不好?”
“顺心?你顺心了,谁顺心?”她把剥好的蒜瓣丢进碗里,“你看看你,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还不是给别人打工,啥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娶得起媳妇?”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体制内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就能买房娶媳妇啦?”
“你表姐都已经订婚了!”我妈拍了下桌子,“人家就是稳定,婆家一听在街道办上班,立马点头答应。你呢?整天说你是新媒体运营,我跟邻居说了都没人懂,还以为你在做传销。”
“我这是互联网新媒体,你懂啥叫新媒体吗?”我坐直了身子,试图和她讲讲我工作的世界,“我现在月薪两万,每天坐办公室,写点内容、跑跑数据,虽然有时候加班,但我觉得挺充实的。而且我们行业涨薪快,发展空间大。”
“哼,你还敢说充实?”她掐着腰,“你去年春节都没回家,说忙,连年夜饭都让我和你爸两口子吃。那会儿你表姐放了整整半个月假,还领着我们去泡温泉。你说你一个月挣两万,连个假期都没有,这叫好工作?”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突然没了力气。
我妈就是那个典型的“体制信仰者”,从她年轻时候当小学代课老师被临时工开除之后,就一心想让我进“铁饭碗”,哪怕是开水房烧水的编制,她都能乐出花来。
而我,从毕业开始就一直在互联网公司打拼,靠着脑子和手,硬是把自己从三千块实习工资干到了现在的月薪两万,手底下还带着个小团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年终奖也比我爸妈一年收入加起来还多。但在她眼里,我这都不如“体制内的三千”。
“妈,你老拿表姐说事,那我问你,她的那点工资,要不是靠着未来婆家出钱,她哪买得起房?”我语气开始有些激动,“再说了,她那个工作是她舅舅硬塞进去的,我想进也没那个关系啊。”
“你怎么说话呢?”她皱着眉,“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出口就带火药味?”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跟她争:“妈,我就是想让你理解一下,现在社会跟你那时候不一样了。你总说稳定稳定,可是现在就连体制内也在改革,你没看新闻么?好多小编制的岗位连绩效都被砍了。”
“你懂啥?”她看我一眼,眼角都是不服,“再怎么改革,人家那也是国家的饭碗,饿不死。你这破工作哪天公司倒了,你啥都不是。”
“公司再倒我还能跳槽,工资也不会掉太多。可表姐那种工作,一干就是一辈子,跳也跳不动。”
“所以我就说你心气高!”她用手指了指我,“你这人就是不肯服管,不听劝,非得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地板。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去考个公务员,也不是没想过稳定一点的生活,只是我真的不喜欢。我喜欢自由一点,创造一点,虽然压力大,但也有成就感。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风从十楼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我突然有点理解她了,她不是看不起我挣的钱,她是不懂。她那个年代,只要有饭吃、有编制、日子过得不惊不喜,就叫幸福。可是我不一样,我要的是活得精彩一点,至少对得起自己辛苦过的每一天。
第二天早上,她做好了早餐,闷闷地坐在餐桌边等我。我坐下的时候,她轻声说:“你昨天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但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哪天突然就失业了,年纪又大了,咋办?”
我拿起一根油条:“妈,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你也得相信我,我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人,我在努力,我也有规划。”
她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哪怕现在不进体制,以后也考虑一下,考个编制啥的,有备无患。”
我点点头:“好吧,我去了解一下。”
其实我知道,我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得我这份工作比体制内的三千强,但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听她说表姐就炸毛了。
她是那个时代的人,有她的执念。而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有我自己的活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