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黄玉芝,五十六岁,在一个小县城里当小学教师,眼瞅着快退休了,日子本该轻松点,但最近却因为我儿子,愁得我茶饭不思。

我儿子小柏,刚大学毕业半年,原本打算考研,准备走学术这条路。我跟他爸早年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如今也愿意再供他念几年书。

可谁知道,前段时间他突然给我说:“妈,我不想考研了,想先工作挣钱。”

我那天刚把饭烧好,听他这话,菜都没端上桌,筷子直接插锅里了。

“你不是说要考研究生?书都看了半年了,怎么突然又不考了?”

“我想让思思先读。”他低着头,有点躲闪。

我眉头一紧:“思思是谁?”

“我女朋友,李思思,她考上北京那边的研究生了,家里条件不太好,她妈身体不好,负担挺重的。我想先去工作,供她上学,等她毕业了再说我的事。”

我一时没说话,转身把菜一盘盘端上桌。

“你先吃,我去洗个苹果。”其实是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在厨房站了两分钟,我心头还是像压着块石头。

坐回饭桌上,我看着他那张年轻面孔,说:

小柏,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也不是说你不能帮她,但你先想清楚,你这是要把你未来两年的路都搭进去,图什么?”

他急了,“我没图什么,她是我女朋友啊,咱家不也还能贴补点吗?”

我放下筷子,声音放缓:“你说咱家贴补点行,贴谁?你女朋友是你老婆吗?”

他一噎,“反正迟早是结婚的。”

我叹了口气:“迟早结婚也得结了婚再说。你要真想供她读,那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但这事,得稳妥。你先把证领了,让她成你老婆,咱才踏实掏这份钱。”

“领证?”他吓一跳,“这……现在太早了吧?”

“那你这供她读研就不早?你才二十三,她才二十二,没领证先当‘丈夫’了?”

他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没几天,小柏就把思思带回家来了。女孩看着文文静静,长得也不错,一副乖巧模样。

“阿姨好,我是思思,早就听小柏说起您。”

我点点头,招呼她坐下,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试探着问:

“思思啊,听说你考上北京的研究生,真不错。”

她腼腆一笑:“运气好,谢谢阿姨。”

“你家里人支持你去读书吗?”

她低了头,“其实挺为难的,我妈做小买卖,身体也不好,爸早些年不在了……我知道家里不容易,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去读。”

我点头,“你这份懂事,阿姨看得出。小柏说想去打工供你上学,我也不反对。但你俩现在没名没分的,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搭进前程去吧?”

思思一愣,“阿姨的意思是……”

“我意思也简单——你俩真心要过日子,那就领证成一家人,我才放心出钱,也不怕以后谁说闲话。”

她脸色一下变了。

饭后小柏陪她出门,我在屋里擦着桌子,边擦边听着楼道外的对话。

“小柏,你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思思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是的,她就性子直,说话难听点,但其实是心疼我。”

“那我们……真的要领证吗?我才22岁啊,我爸妈肯定不同意。”

“你不是也说想读研吗?我妈愿意掏钱,我们把证领了也不办婚礼,等毕业了再补办。”

“可我没准备好……”思思声音一低,几乎听不清。

“那……那你是不是其实也没想好要跟我过日子?”

外面沉默了十几秒,最后传来思思一句轻飘飘的:“再想想吧。”

我心里冷笑一声。

第二天早上,小柏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

我把煮好的鸡蛋放他面前,说:“思思走了?”

他点点头,“昨晚说回去考虑,今天早上就发消息,说还是不合适。”

我也没多安慰,只说:“别怪她,她自己都还没打算好未来,咱也不能绑着人家。”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妈,我想还是考研吧。”

我点点头,心里总算落了地。

一年后,小柏顺利考上了本省的研究生,离家不远,周末还能回来吃饭。

有一天我们吃饭时,他突然说:“妈,其实你那天逼我们领证,是有预感她不愿意吧?”

我笑着摇头:“也不算预感,就是给你提个醒。感情最怕的,不是钱,也不是距离,而是责任一来,人就怂了。”

他低头吃饭,半天冒出一句:“还好,您那一招,挺狠,但挺管用。”

我夹了块鸡腿给他:“狠点总比你傻点强。人啊,感情不能不讲,但心更不能随便给。”

那顿饭,吃得比任何一天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