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还能过不?”
翠花端着刚炒好的菜,一边往桌上摆,一边忍不住冲厨房门口撇了个嘴。
“怎么了?又是我妈打电话惹你不高兴了?”老魏慢悠悠地拿着手机晃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妈我不说了,我说你呢,魏东风,你是不是有病?一颗葱一毛五,你也要我转给你?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不是说好了AA嘛?我怎么了?”老魏皱起眉头,一脸理直气壮,“咱们不就是二婚吗?你有孩子我有孩子,各过各的,清清爽爽才省得以后扯皮。”
翠花气得胸口起伏:“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咱俩一定好好过,这日子我来撑’,你现在倒好,一颗葱都跟我算账,你这么会算,怎么不见你把家务也分一分?饭是我做,衣服是我洗,地是我拖,孩子生病你一句话都不问,AA可以,你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老魏听她一顿劈头盖脸,终于把手机扔沙发上,慢悠悠地往餐桌前一坐:“行了行了,不就一颗葱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你做了饭不也吃了嘛,做点家务怎么了?咱家我不也买菜吗?”
“买菜?”翠花噗地一声笑了,“你买了几次?你上礼拜不是刚说‘你吃得多,你买’,我就问你,你怎么不说‘我穿得少,我洗’?!”
“我说你啊翠花,这二婚是你愿意的,咱早就说清楚了,互不干涉、互不拖累。”老魏冷了脸,“我又没逼你。”
翠花盯着他半晌,眼眶有点泛红:“是,我愿意,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真想跟我过日子,谁知道你是来打算盘的。”
这场面,是真窝火。
翠花是丧偶多年带着一个女儿,老魏是离异,儿子跟前妻住。刚认识那会儿,老魏嘴甜得不行,做饭接送样样来,说“男人不能光看有没有钱,得看肯不肯为你花钱。”翠花那时候心动得不行,觉得自己苦了半辈子终于遇到个真心人。
可结了婚才知道,这老魏会说不会做,最拿手的就是算账。
他们两个工资差不多,翠花还得贴补女儿上学,老魏家儿子都大学了,他倒是干净利落,儿子的事全是前妻在操心,可就是这样,他连水电煤都要AA,连每顿饭后微信转账一分不差。
有一次翠花娘家侄子来家里吃饭,她包了顿饺子,买肉买菜也没说啥。结果吃完饭老魏冲厨房瞄了一眼:“那个韭菜多少钱一斤来着?我一会儿转你一半。”
翠花当时脸都绿了:“那我擀皮剁馅也给你算工钱?”
老魏却说:“咱讲道理嘛,钱分清,感情才能长久。”
还有一次,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翠花随手拿了点洗洁精,老魏直接拿出手机说:“这个不在本周菜谱预算里,咱要不各自买各自用的?”
翠花忍住没骂他神经病。
再后来,翠花干脆自己买菜做饭,不愿再看老魏那张“公正法官脸”。可老魏偏偏又厚脸皮,每天下班回家就坐等吃饭,吃完还说:“你今天这菜做得比昨天好,是不是偷偷用鸡精了?那鸡精钱你记得分我一份。”
翠花真的是要疯了。
邻居张婶听了都直叹气:“你这二婚找得不值啊,这男的是不是当自己在合伙创业?合伙人还分红呢,你这连劳动都白出。”
翠花一开始还嘴硬:“他也不是坏人,可能以前婚姻失败怕麻烦吧。”
可时间一长,她也撑不下去了。
一次她下班回来,头疼得厉害,饭也没力气做。老魏回家后一边脱鞋一边问:“今天怎么没饭?我都饿了一天了。”
“我不舒服,发烧了。”翠花声音虚弱。
“哦,那我点个外卖吧,不过AA啊,这顿咱一人一半。”
翠花愣了两秒,真想拿枕头糊他脸上:“我病成这样,你不问我吃没吃药,就想着外卖AA?”
“你发烧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怪我?”老魏反倒委屈上了,“我照顾你,那是义务还是感情投资?要不你先给我转个红包?”
这句“感情投资”,让翠花再也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彻底失眠,一边流泪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最后打给了自己大姐:“姐,我真撑不住了。我怎么就看走眼了?他把我当什么啊?合伙创业的保姆?”
大姐在电话那头冷静道:“翠花,你要记住,人能犯错,但别一直当冤种。爱情是互相扶持,不是计较葱钱。”
第二天,翠花一早就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钥匙丢在桌上:“老魏,我搬回我女儿那去了,你自己过你的AA人生去吧。”
老魏一愣:“你闹什么?这点小事值得这么上纲上线?”
翠花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地平静:“你说得对,我们是二婚,我不欠你什么。可你从没把我当伴侣,你当我是合伙人、是雇工、是保姆,但我不是。我结婚,是想有个家,不是找个精算师天天跟我算葱钱。”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几天后,老魏给她发消息:“你是不是太情绪化了?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咱AA才不会闹矛盾。”
翠花只回了五个字:“我不适合买单。”
是的,她不适合买单,不是钱,是心。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感情不是把爱切成两半各吃一边,而是有你没我,有我有你。
AA能算清账,却算不清一段冷暖交织的婚姻。二婚不是精打细算的交易,而是两颗心的重建。
这个账,她不打算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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