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一堂
文/石清华
九点多钟,孙子雅各布穿着白底蓝花的棉睡衣,推开寝室门,清脆、清晰地大叫:“爷爷、奶奶,我给你们拜年啦。”
早已坐在床上刷手机的白云,立马伸出两臂:“谢谢宝贝,快来、快来,奶奶抱抱。”
孙子喜滋滋地跑来,奶奶抱起亲亲那红红的脸蛋,随即递上一个红包。雅各布拿着红包看了看、摸了摸,在奶奶眼前摇了摇,笑嘻嘻地说:“奶奶,红包好沉呀。”
我似乎忘了将近古稀,一骨碌爬起来,田奶奶已在厨房忙活。我深为抱歉,小心翼翼地申请:“田奶奶,我能做什么?”
“把田慧买的青豆剥完就行了。”
我如遇大赦,赶紧叫来孙子:“雅各布,我们来剥豆子。”孙子总喜欢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干一些他爱干的事情,算是免去了一些难为情。
我家与田奶奶一家受儿媳妇田慧热情、诚恳地邀请一起过春节,欢聚一堂,多么热闹、欢快、喜庆。我作为东道主家中的一员,应该竭尽所能、共造愉悦,可我却迟迟没起床,有些惭愧。
“妈,准备好没有?您不要做,我来。”
亲家做得一手好饭菜,老家一方的亲友以能尝一口她做的饭菜为荣,但我却比他人有幸。强将手下无弱兵呀,儿媳妇比妈妈做得更好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我好吃,平时双休日时即探询儿媳妇:做什么准备。一声号令,准备什么什么,如何清洗,或今天到某某餐馆、某某酒店吃饭,我会毫无保留、不折不扣地执行。
田慧掌勺,亲家帮厨,我则等在一旁刷手机,一边发出、回复亲友的祝福消息,一边等候指示。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一向自视高傲的我,却对田奶奶心存感激。无论在我儿子家还是在她儿子家过节过年,她都自告奋勇地承担主要家务。我与白云即使有心出力,也只能敲敲边鼓。我们酒足饭饱、说笑嬉戏时,总是情不自禁地默念:田奶奶你辛苦了。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满一桌。两位儿媳妇,把两位公公请上座。平时力劝爷爷少喝点酒,多喝几回,还能给我们帮些忙,今日却给两位爷爷满上:二两浊酒。我平时一般一顿二两酒,每天两顿四两酒,稍超量一点也不过三两,节假日时常常给自己例外。一杯浊酒喜相逢,一生幸福在此时。
两家人知己知彼,说起话来也互不设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皆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又在工作中摸爬滚打十多年,无论什么言行,皆能把握好分寸,所以不必担心有什么不当。
孩子们说他们关注的话题,我与田爷爷慢喝慢聊,多是聊些儿童少年的苦难,而今吃喝玩的快乐。聊到开心处,再斟一点呗。雅各布说我知道7+8=15,舅表哥田宇说我认识上下左右,还会读aoe。两个娃娃最为亲热,也最为热闹。边吃边说,虽然平时被禁止,但今日网开一面:完全自由。他俩时而轻声细语,似乎在说悄悄话;时而高声大叫,仿佛在比赛谁的声音大;时而同时夹一块喜欢吃的菜,细嚼慢咽,然后嘻嘻一笑。看见两孙子的相亲相爱,当爷爷的是笑在脸上喜在心头。时不时地相互倡议:再斟一点吧,再斟一点呗。
喝着聊着,觉得两耳发热、脸发烧,一看室内温度显示:22.5摄氏度。难怪这么热,脱掉夹衣,只穿秋褂子。在你来我往中,一瓶酒已接近尾声,两个人的话也多了起来。俩奶奶、俩儿子、俩儿媳禁不住相劝:“少喝点吧,快喝醉了。”
“没醉。”
“这么多话,没醉都快醉了。”
“两位爸爸,听两位奶奶的,喝好不喝醉。”
两位儿媳妇说得那么柔和、亲切。说实在的,儿媳妇叫我爸比儿子叫爸的时候还多。每每听到叫声,就喜上眉梢:我有了一个可爱的丫头。
酒是喝了一点,但没喝醉。明白奶奶、儿子、儿媳妇是为我们好:度过了苦难的岁月,干完了自己的工作,该多享受几年的退休生活呀。
“好的,不喝了。”
两人碰杯,互诉衷肠:“我们都从农村里挣扎着出来,吃过很多苦,才有了现在的衣食住行无忧。”
“孩子们都是农民的后代,全凭自己的打拼,才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的努力、奋斗、艰辛也许是我们不敢想象的。”
“是的,我们现在是努力管好自己,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
“我希望要活就健康地活着,至少应有生活自理的能力,要去就快点去,免得自己、孩子们受苦受累。”
“但愿如此,现在有吃有喝,每每天天像过年,自然希望多看看这美好的世界呀。”
酒后,两位奶奶收拾碗筷,子孙们去看电影,我们下象棋。可能棋艺相当吧,彼此时有失误,胜负平分。同样半天,下象棋似乎比打花牌的时间更短,四个小时,转眼间便用完了。
晚餐后去光谷广场散步,沿街的大小门店几乎全部关门。热闹的光谷广场虽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但绝大部分店铺、商场、酒店都已停止营业。那些往来的人们,也许留城过年者,晚餐后只是出来散散步。
乙巳年的首日,也许平平淡淡,却是欢欢喜喜地化为历史,而且写满了快乐、幸福。
(2025年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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