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初春的一个黄昏,“主席,我怕做不好。”梁国栋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外低声开口,手心还留着握方向盘时那层老茧。

外界一直好奇:这位曾八年陪在毛主席身边、上战场却从未开过枪的司机,离开中南海后究竟被安排到什么位置?有人猜是普通司机,也有人说是处级。答案其实很明确——正厅级,不过这段历程并非一帆风顺,得从更早的日子说起。

1926年,20岁的梁国栋在爪哇港口装卸货物。华侨圈子里流传着“要改变旧世界,就得跟共产党干”的话,他听进了心里。当年冬天,他在印尼巴达维亚秘密宣誓入党。船只螺旋桨轰鸣,他的声音却还在回荡:“哪怕漂泊,也要干一番事业。”

1930年,任凭风高浪急,他坐上回国货船。党组织让他辗转上海、海南做地下交通联络。十余年摸爬滚打,熟门熟路,应付巡捕房、租界探员游刃有余。也因此,干部名单里一直有他“工作老到,驾驶熟练”的双重备注。

抗日烽火越烧越烈。1938年,他抵达延安,刚下窑洞便被交际处同志盯上——延安正缺一个既忠诚又会修车的人。几番讨论后,他被派去负责毛主席的车辆。毛主席当时的出行方式仍以骑马为主,只在雨雪时才坐车,这份工作看似普通,却要24小时待命。

延河岸边的冬夜零下二十度,发动机冻裂是常事。梁国栋半蹲在篝火旁修化油器时,总听见主席在窑洞里朗读《资治通鉴》。有一次,车队要穿冰河。冰面积雪,厚度难辨,他干脆卷起裤腿,拿根铁钎试探。结果两步踏进暗裂缝,膝盖以下瞬间湿透。事后有人埋怨他多事,他却说:“我要是不试,老乡过河掉下去咋办?”长年冰水浸泡,他落下关节炎。毛主席知道后,叫来留苏归国的大夫,交代一句:“可别把老同志的腿耽误了。”

八年的近身相处,让梁国栋明白一句话:做事别只盯着个人得失,要想着普通百姓。战争结束,毛主席觉得他再当司机“屈才”,便写信给东北局推荐。就这样,梁国栋背着行李,踏上北去的火车。从松花江到牡丹江,他先后参与整顿地方保安、接管日伪监狱、疏散难民,白天做调查,晚上补课程,连毛笔字也是那时练稳的。

建国后第七个年头,中央拟在广东成立劳改局。选人时,公安部有人提议:“南方情况复杂,需要一个既懂群众路线又管理过监所的老党员。”名册翻到梁国栋,所有人点头。1956年,他正式任广东省公安厅劳改局局长,行政级别正厅。上任当天,他依旧背着那只旧皮箱,里面只有换洗衣服和一把锉刀——修车用。

广州那场短暂的会面,毛主席握着他的手说:“国栋同志,位置变了,为民的心不能变。”他笑着回答:“您放心,我还记得冰河那一下呢。”

后来不少朋友来探望,顺口提起“厅级干部福利多”,梁国栋摆手:“别绕弯子,事办不公,帽子再大也白搭。”广东劳改系统当时物资短缺,他把自家配给布票一半塞进干警福利箱。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这也太清苦。”他憨笑:“车坏了得补零件,干部的心坏了,用啥修?”

1960年代初,海南老家遭台风,粮食紧缺。地方政府按标准给老革命家属发救济,他电话回去:“统统退回,县里还有没房子住的渔民。”孩子疑惑,他只说:“想想那些日子,咱啥都扛过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对身边工作人员的提携并非个案。同样由贴身岗位转岗的,还有卫士李银桥、机要秘书张玉凤。李银桥进天津公安局时,毛主席送了张合影;张玉凤后来回到铁道系统当普通干部也从未越轨。梁国栋常讲:“我们得到的不是特权,是再干一轮的机会。”几句朴素,却道出了当年老同志普遍的价值观。

梁国栋退休后,仍隔三差五到狱政干部培训班授课。他最常提的不是自己与领袖的“私人情谊”,而是那张冰封的河面、那条颠簸的山路。他说:“我开的车,牌照早报废了,可路一直在,谁上去都得稳稳当当。”

2003年,梁国栋在广州逝世,享年九十七岁。治丧办公室按规制拟写生平,他的子女特地补了一句:“他最满意的,是曾给毛主席当司机,更是能在地方当好‘人民的司机’。”至此,关于“毛主席昔日专职司机建国后是什么级别”的疑问,也有了最朴素的注脚——正厅级的牌子挂在门口,但真正的“级别”,刻在一辈子为民做事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