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电话铃声第112次响起时,我把手机摔在墙上,屏幕碎成蜘蛛网状。"不要再打了!"我冲着窗外嘶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厨房里,母亲满脸憔悴地熬着药,哆嗦的手撒落几粒中药。我瘫坐在地板上,刚关门一周的小店账本散落一地,外面还有无数"顾客"等着她回去。但医生说她随时可能病危,而那些打电话的人,却只关心他们的"蛋糕"。

01:

店铺是母亲五年前开的,一家不到二十平米的小蛋糕店,取名"甜心时光"。那时她刚从父亲的家暴中逃出来,带着我,身无分文。她曾是一名医院护士,却为了照顾我放弃了稳定工作。父亲酗酒,每次喝醉就拳打脚踢,我十六岁那年,他差点把母亲打死,我们终于逃了出来。

母亲靠着多年积蓄和朋友借来的钱,租下了社区一个不起眼的铺面。开业那天,只来了三个顾客。我记得母亲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眼里却闪着光:"没关系,慢慢来。"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备料,晚上十点关店,从不间断。她的手上总是有伤,要么是被烤箱烫的,要么是被模具划的。但她从不叫苦,只是笑着说:"这是幸福的痕迹。"

慢慢地,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母亲的蛋糕不仅美味,更有温度。她记得每个常客的喜好,会在他们生日时免费送上一个小蛋糕。社区里的老人们喜欢在下午来店里坐坐,母亲会给他们端上一杯热茶。有段时间,我对她抱怨:"您这是做慈善吗?这样怎么赚钱?"她只是摸摸我的头:"赚钱重要,但人情更重要。"

去年,我考上了省会城市的大学,母亲硬是凑了一笔钱给我付学费和生活费。我知道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本打算扩大店面的。临走前,我答应她好好学习,毕业后接手店铺,让她轻松些。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三个月前,母亲开始频繁头晕,常常站不稳。我劝她去医院检查,她总说忙过这阵子就去。直到上周,她在店里突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需要立即住院治疗,甚至可能需要手术。我立刻请假从学校赶回来,看到病床上的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才知道她已经病了很久,只是一直瞒着我。

"店里还有预订单,你帮我去处理一下。"这是她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强忍着泪水,答应了她。回到店里,我发现订单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近期的预订信息。我挨个打电话解释情况,请客人们谅解,大部分人表示理解,但也有人非常不满。

"我女儿的生日蛋糕必须这周六送到,我们都安排好了!"一位母亲在电话里咄咄逼人。

"我订的是婚礼蛋糕,现在你告诉我做不了?你知道改日期有多麻烦吗?"一位准新娘几乎是在吼叫。

我挂断电话,在店里痛哭。这就是母亲每天面对的世界吗?那些她视如珍宝的"人情",在危机时刻显得如此脆弱。

02:

医院的检查结果比预期更糟。母亲需要立即手术,医生说手术费用至少需要二十万。我们的积蓄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五万多。向亲戚借钱无果后,我只好将店铺暂时关闭,在网上发起了众筹。我写道:"一位单亲妈妈,一家小小的蛋糕店,她用蛋糕传递爱,现在她需要您的帮助..."

令人意外的是,众筹上线后,很多社区的老人和常客都捐了款,虽然金额不大,但情谊深厚。一位八十多岁的张奶奶拄着拐杖来医院,颤颤巍巍地塞给我两千块钱:"你妈妈总给我免费的点心,说我孙子不在身边,她要照顾我。这钱不多,但是心意。"我泣不成声。

这天晚上,我在医院值夜班,母亲在睡梦中突然惊醒,拉着我的手说:"店里的面粉还有半袋,记得用完。明天早上王大爷会来拿他孙子的生日蛋糕,记得给他准备好..."我紧握她的手:"妈,店暂时关了,您安心养病。"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可是,他们等着呢..."

第三天开始,电话就没停过。一开始都是询问店铺什么时候重新营业的,我耐心解释母亲病重的情况,大多数人表示理解和祝福。但随着天数增加,一些顾客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你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下周要用蛋糕。"

"就算生病也可以指导你做啊,反正你是她女儿,应该会做吧?"

"我已经付了定金,你们不能就这样关门不管!"

我试图解释母亲情况危急,但很多人似乎只关心他们的蛋糕。更让我愤怒的是,当我提到众筹时,有些熟客竟然说:"我们平时在你妈店里消费那么多,已经是支持她了。"

一天早上,一位中年女性直接来到医院,对着正在输液的母亲说:"李师傅,我女儿下周结婚,蛋糕一定要您亲手做,我可以多付钱。"母亲虚弱地点头,答应出院后立刻做。我将那位女士拉到走廊:"您没看见我妈妈现在什么样吗?她随时可能出事!"那女士却说:"我知道她病了,但我女儿就这一次婚礼啊..."

"可我妈妈就这一条命啊!"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当天下午,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医生紧急将她送入ICU。我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电话却不停地响。一天之内,我接了112个电话,全部是询问店铺何时重新营业的。最后一个电话是那位要结婚蛋糕的女士母亲,她说:"听说你妈妈进ICU了,真遗憾,但我还是想问问,如果她好不了,能不能把配方给我们,我们找别的师傅做..."

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我把手机摔在墙上,冲着窗外嘶吼:"不要再打了!你们就不能让她安静地躺一会吗?"护士跑过来安抚我,但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一晚,我在医院的长椅上辗转反侧,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人情是最温暖也最冷漠的东西。"我终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