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专家，我对所有观赏过这件作品的观众充满歉意"，身着西装的男子在约40名观众面前深深鞠躬。

日本德岛县县立近代美术馆一楼大厅正陈列着一幅"有故事"的画作——号称20世纪前半法国著名画家让·梅金杰所作的油画《自行车手》。

这场谢罪的起因，是馆方确认这件珍藏26年的作品实为德国人沃尔夫冈·贝特拉基（74岁）制作的赝品。去年6月，日本国立西洋美术馆同行的举报引发了调查，今年3月25日东条扬子馆长召开记者会公布了调查结果。

这座迎来开馆35周年的美术馆为何受骗？艺术经销商揭露了赝品制造者精心设计的陷阱：

"贝特拉基惯从古董市场收购老旧画布，使用年代匹配的颜料作画以欺骗科学鉴定。更伪造收藏记录、鉴定证书甚至艺术家书信，其偏执到连左撇子画家的用笔习惯都完美复制。他在欧洲流通300余件赝品，2011年虽因诈骗罪入狱，但作品至今流散全球。"

该馆1998年以6720万日元（注：当时可换人民币约400万元）从大阪画廊购得此画，但当时该作品被列入艺术家全集目录计划，且附鉴定证书，未引发怀疑。

责任者的悔恨

6月11日，日媒记者实地探访时，有中年观众表示："根本看不出是假画，既然是佳作展出也无妨"，竹内研究员回应：

"常被问及真迹下落，但真相是——真迹从未存在。这仅是模仿梅金杰风格的伪造品。从画廊到专家，所有人都被蒙蔽了。"

他声音微颤地补充：

"听闻贝特拉基出狱后受访称'何必纠结作者，大家感动就好，高价买精品不就够了'，这种诈骗犯的诡辩令人愤慨。我多年以专家身份盛赞此画，最痛心在于观众可能因此怀疑自身艺术鉴赏力——实则是我们辜负了观众的信任。"

为此，该美术馆于5月11日至6月15日期间免费公开展示该赝品。这种由学术负责人直面观众履行说明责任的姿态值得肯定。后续馆方计划将画作送交科学检测，并探讨与画廊协商赔偿方案。

问题不仅于此——日本高知县立美术馆刚确认馆藏的《少女与白天鹅》亦系贝特拉基的赝品，拟于9月效仿公开展示。

尽管日本媒体多以"天才赝造师"称呼贝特拉基，但欺诈者绝不配获得赞美。正如竹内所言："当艺术沦为骗局，守护真相才是美术馆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