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下求我,用我这双曾被誉为“神之右手”的手,去救我姐姐的命。
他们似乎忘了,正是这个姐姐,亲手废掉了我的手。
所以,当他们撞开我的办公室大门时,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手术模拟器上的机械臂,精准地完成一次缝合。
完美,冰冷,像一件与我无关的艺术品。
“晚照!”我的未婚夫顾北辰双眼通红,对我嘶吼,“清絮姐的动脉瘤破了!全院的专家都在等你,只有你能救她!手术窗口期不到一个小时了!”他身后,是我痛哭流涕的父母。
我没有理会他。
只是缓缓举起我的右手,伸到他们面前。
这只曾创造无数医学奇迹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可惜,”我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毫无波澜的声音说,“这只手,废了。”
姐姐苏清絮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颅内动脉瘤已经破裂。
我独自待在办公室,用手术模拟器进行基础缝合练习,动作很平静。
屏幕里的机械臂稳定地穿针引线,呈现出一种属于精准的艺术感。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我的男朋友顾北辰冲了进来,对我喊道:“晚照!清絮姐很危险,只有你的微观剥离术能救她,所有专家都在等你!手术窗口期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急切的期望。
我是国内唯一能主刀这种级别手术的医生,我的双手曾被称为“神之右手”。
我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继续操作着面前的模型。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父母也冲了进来。
母亲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晚照!她是你的姐姐!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挣开她的手,将自己的右手伸到他们面前。
这只手曾经创造过医学上的奇迹,但此刻,它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很可惜,我从昨天开始,就出现了特发性震颤的症状。爸,妈,这只手已经废了。”
空气凝固了。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震惊。
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右手,那种轻微却持续的颤抖,对一个外科医生而言,等同于职业生涯的终结。
我母亲的嘴唇开始哆嗦,她难以置信地问:“怎么……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太累了?”
“原因不明。”我把手收回来,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或许是天意。”
“天意?”我父亲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晚照,别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我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手术模拟器上。
十八岁那年,我从乡下被接回苏家。
那时我才知道,苏家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苏清絮,并非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才是。
我的养父母早已过世,我的成长环境很清苦。
刚回到苏家时,我既敏感又自卑。
是苏清絮给了我最初的温暖。
她教我餐桌礼仪,给我买新衣服,在所有场合都维护我。
她说我们是亲姐妹,让我不要感到拘束。
我父母也说,清絮也是他们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苏清絮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差,他们不忍心让她回去受苦,决定将她留下,当成第二个女儿来养。
我感激他们,也感激苏清絮。
我因此加倍努力,想要成为这个家庭的骄傲,并决心守护我们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