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与太子大婚当日,被婢女种下“换魂蛊”后。
我先用碎镜划烂了这张酷似太子白月光的脸。
又抄起油锅,烧残了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抚琴玉手。
最后,我从阁楼上一跃而下,摔断了会跳“霓裳羽衣舞”的双腿,成为废人。
魂魄离体之际,我们身份对调。
“想当太子妃?好啊,让你当个够。”
1
魂魄被一股蛮力从身体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刹那间,全身的剧痛,都消失了。
我飘在半空,像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低头便能看见将军府内的狼藉。
那具曾属于我的身体倒在血泊里,脸上的血污与嫁衣的红交织在一起,分外刺眼。
几个宫娥围上去,又被那可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一片混乱。
很快,一身太子蟒袍的李砚赶到了。
他没有看我,或者说,没有看那具躺在地上的身体。
而是先扫了一眼骚乱的众人,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嫌恶。
直到他身边的内侍官战战兢兢地禀告,他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落了过去。
没有心疼,没有悲伤。
眼里只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谢长乐,甚至比不上一件称手的摆设。
摆设碎了,他尚且会惋惜片刻。
而我,只是让他觉得晦气。
很快,将军府的人也来了。
我的父亲和兄长谢长缨,连滚带爬地跪在李砚面前,哭天抢地。
我冷眼看着他们假惺惺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角落传来,天旋地转间,我被狠狠拽进一具温热的躯壳里。
意识逐渐回笼,我挣扎着坐起来,入眼的是一双陌生的手,手上带着薄茧。
这是婢女阿檀的身体。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远处,我那好父亲和好兄长还在对着李砚的背影赌咒发誓,生怕太子看不到他们的忠心。
没一个人注意到,一个昏死过去的婢女已经悄悄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闹剧上,低着头,混在人群里,跑向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却让我无比清醒。
我毫不留恋地踏出东宫的大门,融入了无边的黑夜。
再见了,谢长乐。
阿檀,你好。
2
前世我被换魂后,顶着阿檀的身体,像个疯子似的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东宫。
侍卫的长戟拦住我,冰冷的金属抵着我的喉咙。
我不管不顾,嘶声哭喊,将我与李砚之间独有的秘密一件件抖落。
从初见时他遗落的玉佩,到他为我画眉时独创的“远山黛”。
“……我才是谢长乐啊!”
李砚从殿内走出,他挥退了侍卫。
他一步步走近,温柔地扶起我,用指腹为我拭去眼角的泪。
他说:“我知道。”
仅仅三个字,我瞬间如获新生,以为抓住了救赎的光。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冷了下去,比殿外的寒风更刺骨。
三个字,如天光破晓。
我抓住他的衣袖,以为抓住了救赎。
下一秒,他眼神中的暖意尽数褪去,变得冰冷如霜。
“可孤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太子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捅进我的心脏。
“阿檀,比你更合适。”
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背影决绝。
“疯言疯语,拖出去。”
我被侍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东宫。
我手脚并用地爬回将军府。
“父亲!哥哥!”
迎接我的,是父亲冰冷的眼神,和兄长那张厌恶至极的脸。
“把这个玷污门楣的疯子,给我打出去!”
兄长谢长缨亲手抄起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我的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一棍接着一棍,骂我是妄图攀龙附凤的贱婢,说我不知死活。
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容,那是我曾无比敬爱的兄长。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被太子和父亲的人,联手秘密关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牢。
阴暗,潮湿。
鼠蚁在我身上爬过。
日复一日的折磨,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已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我寻到一个机会,打晕了送饭的奴仆,逃了出去。
可就在我以为能逃出生天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甜美的笑,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阿檀。
她穿着我最爱的那件云锦宫装,发髻上插着我母亲留下的遗物——点翠凤钗。
身后,跟着几条饿得眼睛发绿的恶犬。
“小姐,你跑什么?”
她蹲下身,用绣着鸾鸟的手帕,轻轻擦拭我脸上的血污。
“殿下说了,你活着,终究是个麻烦。”
“不过,我不舍得你这么快就死。”
她笑得天真烂漫,声音却甜得发腻。
“谢长乐,凭什么同样都是官宦之女,你就顺风顺水还能当太子妃,我连福都没享几年就被连累抄家沦为贱籍,我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我,穿着你的嫁衣,坐上你的位置,享受你的一切!”
她一挥手。
饿犬扑了上来。
皮肉被撕咬开,最后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我抬起头,看着不远处丧气而归的李砚,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麻烦?
李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麻烦。
3
我转身隐入黑暗,凭着阿檀的记忆,来到城南一处破旧的草庐。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气质却清冷的青年。
他看到我,紧紧皱起眉头,语气疏离:“你不是说过够了苦日子,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妇,再也不回来了吗?”
是了,阿檀就是这样抛弃他的。
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卷走了他仅剩的银钱。
她说,她宁愿在将军府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也不愿跟着他这个没用的人吃糠咽菜。
可我眼前的他,哪里是穷鬼。
他分明是前世唯一为我这具“阿檀”的身体收过尸的人。
到底是唯一的表兄,成为太子妃的阿檀,想提携他,便想为太子将他招揽他麾下。
谁知他一口回绝。
于是,当晚一队东宫卫士踏破了他这个小小的院落。
我记得,前世我灵魂消散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被乱刀砍死,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药草。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至死,都望着京城的方向。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直直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很疼。
但这疼,让我清醒。
“我不是阿檀。”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叫谢长乐。”
“我被你的表妹阿檀,换了魂。”
良久,他笑了。
“但,这与我何干?”
他冷漠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檀夺了你的身体,是你的劫。太子李砚宠爱那个赝品,是你的命。”
“谢长乐,你的死活,你的仇恨,你的不甘,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转身,就要走进屋里,关上那扇隔绝一切的木门。
“顾北尘!”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他的名字。
“你就不想知道,顾老太医是怎么被牵连的吗?”
4
他的背影,猛地一僵。
那扇即将关上的门,停在了门框边。
他没有回头,可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是比我更深沉、更恐怖的怨与恨。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你以为你顾家满门,真的是因为党争被牵连的吗?”
我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僵直的背影。
“顾家出事第二天,我的姐姐,未来的七皇子妃谢长安也因病去世。”
“但我知道,她不是病死的。”
“明明前一天,我们还约好去城外的观月庵为母亲点长明灯。”
“是太子,李砚,强行玷污她。”
顾北尘猛地转身,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再说一遍!”
我迎着他赤红的双眼,没有丝毫退缩, “我姐姐有了身孕,你知道她出事前去了哪里吗?”
“同顾老太医一样,去了太子府。”
“你觉得这其中会是巧合吗?。”
我看着顾北尘的脸,从震惊,到愤怒。
他松开了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他们说,是我父亲用错了药,害死了贵人……”
“用错药?”我冷笑出声,笑声凄厉,“一个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太医院院首,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太子李砚,怎么会允许自己亲弟弟的未婚妻,诞下自己的血脉。”
“这不只是丑闻,这是动摇他太子之位的背德!”
“所以,在你父亲为我姐姐诊出身孕的当天,一碗三倍剂量的红花,就灌进了她的嘴里。”
他靠着门框,缓缓滑落在地,双手痛苦地插进发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个局,天衣无缝。”
“我姐姐死了,一尸两命。而你父亲,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谋害准王妃’,这个罪名,够不够让你顾家满门陪葬?”
他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的父亲,不是罪人。
他的家族,是冤死的。
而他,却顶着罪臣之子的名号,苟活于世,像一条见不得光的狗。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的清高,你的避世,救不了你,也安不了你家人的在天之灵。”
“可我能。”
我看着他空洞的眼,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将他拉入我复仇的深渊。
“你帮我,为姐姐报仇,也就是帮你自己报仇。”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5
剧痛,是阿檀醒来后唯一的感觉。
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
她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织金的纱帐,雕花的床梁,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熏香。
成功了。
这个念头让她欣喜若狂,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痛楚。
她成了太子妃,睡在了这东宫最华丽的寝殿里,不再是低贱的下人了。
正想坐起来好好享受自己的得意之作,双腿却毫无知觉。
她低头,看见自己浑身都被厚厚的绷带包裹。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艰难地挪动,摔下床,用仅存的右手和双肘狼狈地爬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纵横交错,像狰狞的蜈蚣趴在上面,皮肉外翻,结着暗红的血痂。
这哪里是谢长乐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不!”
她疯狂地用右手去摸自己的脸,触手凹凸不平,黏腻湿滑。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那张绝美的脸,是太子妃的尊荣,不是这具残破的躯壳!
“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