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E长期以来被誉为“抗氧化明星”，在各类保健品、护肤品中占据重要地位。人们普遍认为它能延缓衰老、预防疾病，甚至具有抗癌功效。然而，《自然》期刊近期发表的一项研究彻底颠覆了这一认知。科学家首次证实，癌细胞竟会“偷吃”维生素E来维持自身生存，抵抗铁死亡，从而促进肿瘤生长。

癌细胞的新生存策略：劫持维生素E抵抗铁死亡

作为人体重要的抗氧化剂，维生素E（特别是α-生育酚）能够中和自由基，保护细胞免受氧化损伤。传统观点认为，这种抗氧化特性可能通过减少DNA损伤来预防癌症。但近年来的研究逐渐揭示了维生素E与癌症之间更为复杂的关系。科学家发现，维生素E对癌症的影响存在显著的个体差异：在某些基因变异的人群中，补充维生素E可能降低癌症风险；而对另一些人，补充维生素E反而促进肿瘤发展。令人担忧的是，动物实验显示维生素E会加速肺癌的转移和扩散。

近期发表在《自然》上的这项研究，首次揭示了癌细胞利用维生素E的具体机制。研究团队发现，癌细胞会通过摄取血液中的脂蛋白（包括低密度脂蛋白和高密度脂蛋白），从中获取维生素E来抵抗“铁死亡”。铁死亡是一种由脂质过氧化引发的特殊细胞死亡方式，由于癌细胞快速增殖的特性，它们比正常细胞更容易发生脂质过氧化，理论上应该更易发生铁死亡。

但是研究发现，癌细胞成功找到了“外援”——它们通过吸收脂蛋白中的维生素E，成功中和了脂质过氧化产生的毒性，从而逃过了这一死亡机制。

饮食中的维生素E如何影响癌细胞？

为了验证这一发现，研究人员设计了精巧的动物实验。他们将实验小鼠分为两组：一组喂食缺乏维生素E的食物，另一组则喂食富含α-生育酚的食物。结果发现，缺乏维生素E的小鼠体内，癌细胞因无法获得足够的α-生育酚，更易发生铁死亡；而饮食中富含α-生育酚的小鼠，其血液中的脂蛋白能显著保护癌细胞，帮助肿瘤生长。这一结果清楚地表明，饮食中的维生素E确实能够影响癌细胞的生存能力。

那么，癌细胞是如何从血液中“偷取”这一宝贵资源的呢？研究发现，癌细胞表面存在一种名为硫酸糖胺聚糖（GAGs）的特殊物质，包括透明质酸、硫酸软骨素等。这些GAGs就像癌细胞的“捕食工具”，帮助它们捕获血液中的脂蛋白，进而提取其中的维生素E。

当科学家破坏癌细胞的GAGs合成通路时，即使血液中有大量脂蛋白和维生素E，癌细胞也无法吸收利用，最终因脂质过氧化而死亡。

靶向维生素E供给与精准营养管理

这项研究最重要的意义在于为癌症治疗开辟了新思路。研究人员提出，可以通过开发靶向GAGs的药物，切断癌细胞的“维生素E供应链”，使其重新对铁死亡敏感。这种治疗策略尤其有前景的是，它可能适用于多种癌症类型。未来，我们或许能看到将GAGs抑制剂与现有铁死亡诱导疗法相结合的创新治疗方案。

面对这一发现，普通健康人群无需过度担忧。通过正常饮食（如坚果、植物油、绿叶蔬菜等）摄入的维生素E仍然是安全的，且对维持健康至关重要。真正需要谨慎的是高剂量维生素E补充剂的使用，特别是对于癌症患者。研究提示，正在接受治疗的癌症患者应避免盲目补充高剂量维生素E，以免无意中“帮助”了癌细胞。

参考文献

Calhoon D，Sang L，Ji F，et al.Glycosaminoglycan-driven lipoprotein uptake protects tumours from ferroptosis.Nature.Published online June 11，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