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张爱玲34岁。

彼时的她,刚经历了一场极其低沉的人生转折,名声下滑、婚姻失败,正靠翻译维生,在上海艰难度日。

而就在那一年,她曾短暂地以为,生活会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她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

她怀着点小心思告诉男友:“我可能怀孕了。”

男友并没有逃避,而是说:“去医院看看吧,如果真怀了,我们就结婚。”

她当时有些动容。

那之后她一个人去了医院,等来的不是新生命的消息,而是一张检查报告:宫颈受损无法怀孕,和早年的一次流产有关。

她从医院走出来,外面下着细雨,她没有哭,只是回了家,安静坐了很久。

这段感情,后来也没了下文。

1920年,张爱玲出生于上海的一个没落大家族,父亲是清朝遗老,母亲信仰西方自由主义,从小她就在中西文化的碰撞中长大。

六岁起,她靠看小说打发日子,到七岁,已经能独立写作,九岁在日记里说:“将来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后来她果然成了了不起的作家。

1943年,23岁的她一鸣惊人,《沉香屑》《倾城之恋》横空出世,让她成为当年最红的作家之一。

金句频出,话题不断,她的小说卖得好,稿费甚至能买洋房。

但命运没有让她太风光太久。

那段让她几乎丢了半条命去的婚姻里,丈夫名叫胡兰成。

那年张爱玲正当红,胡兰成是国民政府文化部官员,文笔风流、气质儒雅,一口一个“怜卿”。

张爱玲就这样陷进去了。

他们在租界见面,在大雪天里谈文学,在昏黄灯下写情书。她觉得自己终于碰到一个懂自己的人。

她把自己所有的稿费,30万法币,寄给胡兰成。

她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她还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

可惜,这花还没开,就被人踩烂了。

婚后不久,胡兰成便开始“风流本性”,逃亡期间搭上17岁小护士,甚至在安徽乡下娶了寡妇。

张爱玲得知后,只写了一封信,跟他诀别。

离婚以后,张爱玲的事业也不如以前,像她这种私人化、都市化的写作方式,越来越不被主流接纳。

那几年,她靠翻译外国小说和旧作改编,勉强糊口。

她住在静安寺附近一间房子里,不常出门,也不愿见人,邻居甚至不知她是谁。

也是这时,张爱玲结识了桑弧。

一个人正在低谷,另一个刚刚意气风发。

桑弧当时是新派导演,长相英俊,说话风趣,背景清白。

比起胡兰成,他没有那么文艺,倒像个实在人。

两人因剧本结识,一个写剧本,一个拍电影,日子简单,却不乏温情。

这段感情不像她跟胡兰成的爱情那样炽热,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低调。

张爱玲很清楚,她不是年轻少女了,也不愿高调炫耀感情。

她写稿,他工作,两人偶尔约见,像朋友,也像伴侣。

那年春天,她发现自己2个月没来例假。

她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桑弧:“我可能怀孕了。”

她说的时候,脸上没有笑,但眼神里藏着期待。

桑弧没有推卸,反而轻轻说:“那就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怀了,我们就结婚。”

张爱玲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我们就结婚”,如此平静,却又难得的温柔。

她开始幻想一个全新的生活:也许这次可以了结前缘,也许这次她可以做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女人,有家庭、有归宿、有孩子。

检查结果一出,她愣了很久。

医生说,宫颈有旧伤,不是怀孕,是后遗症,可能无法正常受孕。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走出医院时,天开始下雨。

张爱玲把检查结果告诉了桑弧。

她没有哭,只是像交代一件日常琐事那样,说:“不是怀孕,是宫颈有问题。”

桑弧听后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爱玲后来写道:“他听了面无表情,当然了,幸免的喜悦也不能露出来。”

张爱玲很懂分寸,也很懂男人。

她知道,他或许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果然,过了不久,两人不再频繁联系了。

他们像两条本来并不相交的平行线,曾短暂地靠近,却终究还是各自归位。

半年后,张爱玲偶然遇见了桑弧。

她假装云淡风轻,开口问:“听说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桑弧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张爱玲笑了笑,转过脸去,眼泪却在打转。

1955年,张爱玲离开上海,搭船前往美国。

她没带走太多行李,走的悄无声息的。

在她心里,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都跟她作对。

她没有再婚,也没有生子,一生住在小公寓里,靠稿费与翻译稿维生。

张爱玲一生跌宕,看似孤寂,其实骨子里最渴望的还是爱情。

爱情于她,是救赎,也是劫难。

桑弧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正常的伴侣。她本想安稳过日子,但命运还是没放过她。

她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可后来,她更懂了,不是每个懂她的人,都会陪她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