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教书的,哪来的八十万?不是承包矿山吧?”
海南的孙守义戴着老花镜,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动,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怪事,一个远赴非洲支教,十五年没回家的老师,一口气打回来八十万。
孙守义把账单啪地拍在茶几上:“他当年出国,是跟着教育支援团过去的,月薪才几百美元,就算提拔当校长,也不该有这水平!”
“你还记得吗?前几年还是一万两万的寄,这几年越来越多——三十万、五十万,现在八十万?”
“咱建军……怕不是在那边成了什么大人物。”
王淑芬没接话,只是把信纸一张张摊开,她每年都会收到儿子寄回来的信,只是孙建军只寄信,从不回国探望父母,更重要的是,孙建军早就入赘非洲,却结婚15年来,没让他们看过儿媳的长相,王淑芬突然意识到,他们对儿子的现状,其实早就一无所知了。
孙建军是他们的独子,从小成绩好,村里谁家孩子调皮捣蛋,最后都被拿来和他比:“你看看人家建军,连烟花爆竹都不放,放假就看书。”
孙建军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他不淘气、不爬树,也不乱跑,喜欢一个人在屋里写字、画画,还会拿粉笔在地上板书。
“将来要是能当个老师就好了。”王淑芬常这样说。
孙建军考上大学后,果然学了师范,成绩也一直不错,省里实验中学提前和他签了三方协议,可毕业前一个月,他忽然放弃了。
“妈,我想去非洲。”那天孙建军坐在饭桌边,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王淑芬和孙守义都愣了:“啥?你说什么地方?”
“非洲。有个国家对口支援,要汉语老师。”
孙守义听到是非洲,脸一下就沉了:“你脑子进水了?咱家好不容易供你上完大学,结果你要跑去那旮旯穷地方?”
孙建军没吭声,只低头喝了口汤:“我报名了,已经通过初审。”
王淑芬被气得一口饭都没咽下去,她只当孙建军开玩笑,劝几句就回头,没想到,他真的走了。
孙建军到了非洲后,父母很担心他的安全,前两年联系还算密,孙建军讲那边天气热、蚊虫多,说这里的学生大都没学过写字,用粉笔都觉得新奇,他还拍了照片——一群光脚的孩子在沙地上写中文“你好”。
那时王淑芬一边看一边眼眶红:“这孩子啊,真的去做好事了。”
孙建军的工资不高,但也往家里寄钱,起初每月一千,后来五千到一万,那几年王淑芬心里还挺安稳的,觉得儿子虽远,也算有出息,但后来渐渐变了,先是孙建军通话越来越短,。原本一通能聊十几分钟,慢慢缩成三五分钟,再后来常常打不通,打通了也说得敷衍,像是在赶时间。
再然后,孙建军信也不写了,照片不发了,只剩下一笔笔的汇款,王淑芬觉得不对劲,可又不好意思说,最让她难忘的是,某年腊月二十八,王淑芬刚做完晚饭,电话响了,是国际区号,她赶紧接起:“建军?是不是准备回家啦?”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他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妈,我跟你说件事。我……准备在这边结婚了。”
王淑芬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什么婚?”
“她是本地人,叫琳娜。家里条件还不错,她爸妈希望我能留下来。”
“你怎么在那边谈起对象了?你这不是……这不是……”
“我会寄结婚登记表复印件回来,正规手续。妈,她是个很好的人。”
“那你是……你是入赘过去了?”
孙建军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嗯”,那一个“嗯”,压得王淑芬胸口闷了半宿,孙建军怎么能一句话都不往家里提,就在非洲结婚,而且还是入赘,那一晚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想那个叫“琳娜”的女人:她听得懂中文吗,会做中国菜吗,能照顾好孙建军吗,会不会全家欺负他……
后来孙建军寄来了结婚文件,盖着翻译章,可王淑芬看不懂,她想问孙建军琳娜是干嘛的、模样怎样,可孙建军从不提她的名字。,但钱越寄越多,一开始的理由还是:“爸最近身体不好,拿去买药。”
后来变成:“作为儿子的一点小心,平时添点菜。”再后来,理由换成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个人转账”。
王淑芬起初是感动,建军再不回来,也没忘爹妈,可再往后,她觉得这笔钱不像是“惦记”,而像是“补偿”,那么需要补偿什么呢?
孙守义试着说过几次:“你说他是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
王淑芬不让他说:“你闭嘴!建军不是那种孩子!”
王淑芬虽然嘴上不说,但夜里常常一个人盯着账单起疑,去年她退休了,那种不安愈发强烈,她给孙建军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忙、琳娜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国,孙建军一句不回。
她拿电话的手僵在半空中,定了定神,说:“我要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怎么了。”王淑芬眼泛泪光,语气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坚定。
孙建军寄来的信里,写他在尼日尔这个国家支教,王淑芬就打开地图,找了半天,才在撒哈拉沙漠南缘那片褐黄中,看见这个瘦长的国家,国土大半是无人区,再查下去,搜到都是让她头皮发紧的词:“边境不稳”、“通货膨胀严重”、“局部停电缺水”、“偶有武装冲突”。
孙建军从没在信里提过这些,总是写得那里很幸福,什么“孩子淳朴”、“大人友善”、“能歌善舞”。
王淑芬看完尼日尔那么乱,才咬了咬牙,翻出户口本、身份证、邀请函复印件,去市政大厅办护照和签证,她要亲眼看看孙建军都过着什么日子。
市政大厅八点半才开门,她八点就到了,领了个号,坐在靠窗的位置,十几分钟后,广播响起:“58号,请到2号窗口办理。”
轮到王淑芬的号了,她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拎着袋子走向那扇蓝色玻璃窗,工作人员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职员,穿着蓝白制服,动作娴熟,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您是第一次出国吧,去非洲旅游吗?”
“不是旅游,我去看我儿子。”
“好的,请问他在哪个国家?”
“尼日尔。”
女职员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算特别,但明显多看了两秒,随后又低头继续在电脑上操作。
“他是援教的。”王淑芬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为了解释。
女职员点点头,低头看了眼王淑芬递过来的邀请函复印件,又扫了一眼系统,忽然顿了一下:“您儿子叫……孙建军?”
“是。”
女职员停了一秒,又问:“那琳娜女士,是您……儿媳?”
王淑芬一怔,随即点点头:“是,他们结婚十五年了。”
女职员“哦”了一声,视线又重新盯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几下:“等等,系统里……琳娜女士的相关信息,有过两次异常记录。”
王淑芬一下子警觉起来:“异常?什么意思?”
女职员神色仍旧平静:“就是曾经提交过两次不同版本的身份信息,名字、出生日期和居住地址都不太一样,系统当时报了冲突。”
王淑芬眉头皱得死紧:“那她……有问题?”
“目前查实没有。”女职员说得很快,“已经核实完毕,资料现已统一归档,没有发现欺诈或违法行为。”
王淑芬没说话,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她忽然意识到,关于琳”这个人,她其实一无所知。
从市政大厅回到家,王淑芬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坐在客厅把资料又翻了一遍,她试着不去回想琳娜“身份异常”的说法,可脑子里偏偏全是女职员那句:“我们不方便提供更多,具体情况,建议您到了当地问您儿子。”
王淑芬轻轻叹了口气,把资料锁进抽屉,想着等过几天机票订好,再慢慢收拾行李,可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告诉孙守义,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下楼去取快递,刚走到小区花坛边,迎面碰见赵姨:“哎哟,王姨,听说你要出国啦?”
王淑芬一愣:“谁说的?”
“咱居委会刘姐跟我提的,说你昨天去办手续了,是不是要去非洲看你家建军?”
她嘴角动了动,只说了句:“嗯,看看他。”
“哎哟哟,你胆子可真大,那地方听说连水都断断续续的。你儿子也真是,在那旮旯一待就是十五年,哎,还是咱建军争气啊!”
赵姨表面上是夸奖,可那语气拐得让人不舒服,王淑芬低头快步走开,可消息越传越广,隔壁大妈和人打电话,一字不落飘进王淑芬耳朵:“我刚听说的,王姨过几天要去尼日尔看她儿子,你信不信,那孩子早就娶外国媳妇了,都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楼下麻将桌边,也没少人添油加醋:
“他这十五年,寄回来的钱一年比一年多,教书能挣这么多?我儿子在机关上班,一年扣完五险一金也没剩几个。”
“我听说去年他一次赚了八十万!”
“真的假的?他啥身份啊?别是换了国籍了吧。”
“说不定在那边搞了什么不能明说的生意呢,要不哪敢不回来?”
“我听说国外有那种——专门娶外国老婆留身份的,他不会……”
王淑芬站在厨房灶台前,灶上的汤咕嘟咕嘟翻滚,她却一动不动,人言可畏,有些话比刀子还毒,最扎心的,别人那种一边说一边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气,仿佛孙建军在非洲干了坏事,不敢回国,王淑芬更加想早点去非洲,好好看清孙建军到底在那做什么,回来打那些人的脸。
从那天起,王淑芬出门时,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她,她变得不爱出门了,整天躲家里整理行李,可行李箱刚拉开,门铃响了。
“叮咚。”
她起身开门,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提着个黑色背包:“您是……孙建军的母亲?”
王淑芬愣了一下,点点头:“你是?”
“我叫高彦成,孙建军大学同学……后来也是一块去尼日尔支教的。”
“哦哦,你是建军的同学啊,快请进!”王淑芬忙着请高彦成进门,高彦成还没坐下,接着说:“我前几天听朋友提起,您要出国看他,我就冒昧来看看。”
王淑芬倒了杯热水,桌上散着她刚翻出来的护照申请表和汇款回执,高彦成瞄了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是一群年轻人坐在黄土房前合影,身后是一排穿着蓝校服的孩子。
“这张是我们当年拍的,在尼亚美南部的支教点,左边那个笑得拘谨的年轻人,就是建军。”
王淑芬盯着那张脸,心头一跳,那时候孙建军晒黑很多,“你们在一块支教多久?”
高彦成放下杯子,语气慢慢变低,“我们几个原本计划干一年,轮换完就回国,孙建军忽然说他要留下,我们都以为他是说着玩,结果他把护照上交了,彻底留了下来。”
王淑芬心里突地一紧:“他为什么这样?”
“他说,他在这边找到了方向,这地方比他想象中更需要中文教师……说是为了教育理想吧。”高彦成顿了顿,“但坦白说,那时候他已经变了。”
变了?”
“嗯。”高彦成低头想了想,语气放得更慢,“有一次他单独去了南边一个比较偏的部落,说是调研,我们没跟去。回来以后,人就怪怪的,不太说话了,晚上也常一个人跑出去待着。”
“后来他告诉我们,他……准备结婚了。”
“结婚?”王淑芬喉咙发紧,“他那时候认识琳娜了吗?”
“是的。可我们谁都没见过她。连照片都没有。他说她不喜欢跟外人接触,不方便带出来见我们。”
高彦成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们几个试着联系他,可他慢慢不回邮件,电话也不接,再后来听说他调去了更远的教区,就彻底断了消息。”
“您知道吗?”高彦成看着王淑芬,“这些年,我们都在猜,他到底怎么了,他不是没良心的人,可这些年,就像故意跟我们断了联系。”
高彦成的这些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在王淑芬心口,她想说孙建军只是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太忙,但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她自己好像也不那么相信。
到了出发那天,王淑芬留下孙守义看家,一个人出发了,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舷窗外黄沙一望无际,偶有矮树从土丘背后露出头,王淑芬坐了一天的飞机,骨头都要散架了,抻一抻僵硬的筋,就拎着行李,随着人群出海关。
到了机舱外面,非洲的天气热得像罩了层厚布,热浪混着尘土贴在皮肤上,王淑芬一口气喘下去,嗓子都是苦的,机场大厅人群熙熙攘攘,各色肤色交错,法语、阿拉伯语、部落语搅成一团,王淑芬拖着行李站在出口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她眼前掠过,她有点慌了。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建军的模样,模糊到无法准确想起来,他还是原来那个清瘦、干净、走路带风的青年吗?他会穿什么?会不会认不出她?
她正四下张望时,人群尽头,一个男人慢慢朝她走过来,那人瘦得脱形,皮肤黑得发亮,脸颊凹下去,嘴唇干裂,头发杂乱,眼睛底下一圈乌青。
王淑芬一时间怔住了——她脑子里那个“孙建军”,还是刚毕业那年,背着双肩包,笑得很青涩的年轻人,而眼前这个人,像是换了壳,把旧时的模样全剥掉,只留下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轮廓。
“妈。”孙建军开口了,声音低哑,像风吹过干裂的土面。
这一声,让王淑芬眼前一阵发晕,整个身子都被抽空了力气,她盯着孙建军的脸看,那是她怀里抱过的、亲手送去上大学的孩子,可现在这张脸上,风吹的痕迹比笑纹多,眼睛也不再发亮,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想去摸孙建军的脸,却在半空顿住,嘴唇哆嗦一下,慢慢说出一句话:“建军……你在这……是不是,过得很苦?”
那一瞬,孙建军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王淑芬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先别问,等到了家,再问。
从机场出来,坐了两小时车,还要步行二十多分钟,才到孙建军的家,越往前走,路越窄,灰尘越厚。所谓村子,是由一排排矮小的泥砖房拼接而成,屋顶大多是锈得发红的铁皮,巷子中间布满裂缝的黄土路,坑洼得像被野兽踩过。
孩子们赤着脚,一路尾随他们,有的边走边抓鼻子,有的咬着手指,眼神里满是对王淑芬的好奇与警惕。
“你不是……说你在城里教书吗?”王淑芬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冲上喉头,“这……这叫城市?”
孙建军低头避开她的眼睛,语气低得像在念稿:“城市那边太吵了,这边清净,离学校不远。”
“那你住哪?”
“就前面。”他指了指一扇挂着铁丝门的土房,“临时搭的,等项目拨款下来再换。”
王淑芬盯着那个地方,铁门后是三面泥墙,一角支着破帐篷,一堆柴火上正烧着什么,烟呛得眼睛发涩,几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有的是穿着碎花布围身的女人,有的是披着兽皮布条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木串和金属环,表情古怪,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这些……是你邻居?”
“嗯。”
王淑芬以前想过,这趟远行或许会不舒服,可她从没想过,儿子这一身陌生和这地方的陌生,让她脚底一阵阵发凉。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孙建军全程不敢看她眼睛,不敢回答她的问题,她忽然觉得,来这一趟是对的;有些事不来,永远不知道。
天快黑的时候,风变得急了些,孙建军带着王淑芬穿过几条蜿蜒泥路,终于进了院子,那是一处用黄土垒成的围墙,里面养着几只鸡,一条黑狗卧在墙角,警惕地看着王淑芬。
孙建军推开堂屋的门,说:“妈,你先进来歇一会儿。”
屋里光线昏暗,泥墙上挂着几件彩色布帕,空气里有种焖久了的潮味,王淑芬坐在一块被压弯的木凳上,看着屋角的帆布箱、破掉的书包,还有一叠落灰的教案,她小声说:“你……就一直住这儿?”
孙建军“嗯”了一声,蹲下身去翻东西,像是在找什么,门口的风忽然灌进来,布帘哗啦一声掀起,门外站着一个人,王淑芬以为是琳娜来了,起身去看琳娜长什么模样。
王淑芬走到那人跟前,才看清这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个头不高,皮肤极黑,头发卷得像灌木,身上裹着一块破布似的斗篷,手里拎着一根木棍,他站在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低沉嘶哑,全是王淑芬听不懂的语言。
孙建军立刻走了过去,低声用当地语跟他交谈几句,语速很快,声音也比刚才高了一些,王淑芬听不懂,但她从孙建军烦躁的表情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来得不是时候,那男人说完便走了,临出门前回头瞥了王淑芬一眼,目光短促,却让她后背一凉。
“儿子,那人是谁?”
孙建军低头整理倒水,语气随意得过头:“一个……我家的守卫。”
“守卫?”孙建军一个支教老师,住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守卫的?又为什么需要守卫?王淑芬忽然想到那张八十万的对账单,这哪像普通生活补贴?她之前一直不敢细想,可现在,孙建军家里有守卫,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难道孙建军真的在非洲做了不好的事?
那个男人走后,王淑芬心里的东西没散开,反而更沉了,她想走出门透口气,然而门外又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动,有人轻轻撩动布帘,在布帘后面站了片刻,才走进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很轻,却带着一种目的感。
那人身上穿着那种一身长袍,颜色深得发紫,衣摆擦过地面时,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进屋那一瞬,环顾了家里一圈,目光最后停在王淑芬身上,灯光照不清她的脸,只有脖颈上几圈细细的金属,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晃,发出细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
王淑芬坐直身子,脑子里很快冒出两个字:“琳娜?!”
孙建军像是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对着她说了几句当地语言,语气放得非常卑微,那女子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王淑芬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孙建军转过身,看着她,声音低下来:“妈……这是琳娜。”
原来这就是琳娜,她五官很窄长,额头高,鼻梁挺直,脖子上缠着一圈一圈的金属箍,从下巴下一直盘到锁骨,手上、脚踝上套着许多装饰,有的像编织绳,有的像兽骨,她站在门口,门帘轻轻晃着,那身深紫色的长袍微微鼓动,琳娜不说话,也不进来,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待谁先开口。
王淑芬怔住,呼吸一紧,身后探出几个孩子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神情既警惕又好奇,像是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外人”。
王淑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捏起衣角,她终于看清了琳娜的脸,可意外的是,那一刻,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煞白,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从头凉到脚。
她竟然认识琳娜,而且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以儿媳的身份出现,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的一缕沙:“你……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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