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些人,一旦错过,以为就是一辈子。可命运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玩笑,当你以为故事已经结束的时候,它却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2000年夏天,野战医院的走廊里,我穿着少校军装,准备最后一次巡视这个我奋斗了十二年的地方。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让我血液凝固的身影——那是王小雅,我的前妻,那个十二年前为了北京医科大学跟我离婚的女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十二年的恨意、思念、悔恨,全部涌上心头...

01

"林部长,北京医科大学的专家组已经到了,您现在就过去吗?"

通讯员小刘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整,该去履行我作为转业干部的最后一次接待任务了。

"走吧。"我整理了一下军装,这身少校军装我马上就要脱下了,心里五味杂陈。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思绪又飘回了十二年前。1988年,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夏天...

1988年7月15日,一个闷热的下午,我刚刚结束连队训练,浑身汗水淋漓地回到宿舍。老张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建国,今晚有个相亲,县医院的姑娘,听说长得不错。"

"我不去。"我头也不抬地脱着训练服。

"别这样,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对象就真成老光棍了。"老张拍着我的肩膀,"而且这姑娘不一般,医科大学毕业的,有文化。"

最终在老张的软磨硬泡下,我换上了最整齐的军装,来到了县里唯一的招待所。

推开餐厅门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女孩,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的脸颊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她抬头看到我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淡然。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动心了。

"你好,我是林建国。"我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

"王小雅。"她站起身和我握手,手很软,很温暖。

坐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在部队里,我可以对着一百多号人讲话,可面对这个女孩,我却紧张得像个新兵。

"听说你是军官?"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是的,连长。"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很了不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从小我就很崇拜军人,觉得你们特别有担当。"

这句话瞬间缓解了我的紧张。我开始跟她讲部队的生活,讲训练的艰苦,讲战友的情谊。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偶尔还会问一些问题。

"你为什么选择当军人?"她问道。

"从小的梦想吧,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我如实回答。

"这样的理想很珍贵。"她认真地说,"现在能有这种想法的年轻人不多了。"

那顿饭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部队聊到她的工作,从理想聊到生活。我发现她不仅长得漂亮,思想也很有深度,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送她回家的路上,夏日的晚风轻抚着我们的脸颊。街灯昏黄,她走在我身边,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聊得很开心。"她突然说道。

"我也是。"我鼓起勇气问,"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笑容美得让人心醉:"当然可以。"

02

从那次相亲开始,我和王小雅正式交往了。

每个周末,我都会请假去县城找她。有时我们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散步,有时去文化馆看电影,有时就在街上随便走走。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公园里坐到很晚。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指着天空说:"你看那颗星星,多亮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在闪烁。

"那是金星。"我说,"部队里有个战友对天文很有研究,教过我认星座。"

"真的吗?那你教教我。"她兴奋地坐起来。

我指着不同的星座给她讲解,虽然我其实也不太懂,但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天文学家。

"建国,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踏实。"她忽然说道。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很真诚,不会说谎,也不会花言巧语。"她认真地看着我,"这样的男人现在很少见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洋洋的,同时也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她好,保护她一辈子。

交往半年后,我向她求婚了。那是1989年的春天,桃花开得正艳的时候。

我带她去了县里最高的山顶,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县城。我事先让战友们帮忙,在山顶用石头摆了一个心形,中间放着一束她最爱的百合花。

"小雅,嫁给我吧。"我单膝跪地,拿出了用三个月津贴买的戒指。

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建国,你太傻了,干嘛这么破费?"

"回答我,嫁给我好吗?"我紧张地看着她。

"嫁!当然嫁!"她哭着笑着扑进我的怀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989年5月,我们举行了婚礼。没有豪华的酒店,就在部队食堂里摆了十桌。她穿着从省城租来的婚纱,美得像仙女一样。

"建国,我会做个好妻子的。"婚礼上,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会做个好丈夫,让你幸福一辈子。"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婚后,我们住在部队的家属楼里,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家具简陋,但小雅把家里布置得温馨极了。她在阳台上种了吊兰和茉莉花,在客厅里摆了她亲手缝制的沙发垫,连卫生间都被她装饰得像样板间。

每天早上,我去部队训练,她骑自行车去医院上班。晚上回家,她总是比我先到,会给我做好饭菜等我。

我最喜欢的是晚饭后的时光。我们会坐在小阳台上,她依偎在我怀里,跟我分享医院里的趣事,我则跟她讲部队的生活。

"今天来了个八十岁的老爷爷,坚持要给医生塞红包,被拒绝后竟然哭了,说现在的医生太好了。"她经常跟我分享这样的温暖故事。

"我们连新来的小兵,训练时摔了一跤,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报告!我没事!',把我都逗乐了。"我也会跟她分享连队的日常。

有时她会给我按摩肩膀,说我训练太辛苦了。有时我会给她洗脚,说她在医院站一天也不容易。

那段时间,虽然我们的生活很简单,经济条件也不宽裕,但我们都很满足。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一个巴掌。

03

1989年秋天,小雅下班回来时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兴奋。

"建国,告诉你个好消息!"她放下包,眼睛亮得像星星,"北京医科大学要在全国招收在职进修生了!"

我正在看报纸,听到这话,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然后呢?"

"我想报考!"她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北医啊,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我放下报纸,看着她兴奋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考上了要去北京?"

"当然要去,那是首都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在那里能学到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接触到最前沿的医学理念。"

"那我呢?"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你...你可以申请调动,或者我们暂时分开,等我学完了再想办法。"

"暂时分开?要多久?"我问。

"三年,就三年。"她急忙说道,"时间很快就过去的。"

三年!对于新婚不到半年的我们来说,三年是什么概念?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想考就去考吧,我支持你。"

"真的?"她高兴得跳起来,"建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兴奋地抱住我,可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生活完全变了。

以前每天晚上我们会一起看电视,聊天,现在她一回家就埋头看书。以前周末我们会去逛街看电影,现在她周末也在复习。

她买了一大堆参考书,把我们的小家变成了图书馆。客厅的茶几上、沙发上、连餐桌上都摆满了书和资料。

"小雅,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有个周末,我试图拉她出去放松一下。

"不了,我还有三章内容没看完。"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埋头苦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豪?失落?还是恐惧?

我开始主动加班,尽量晚一点回家。这样就不用看着她专心致志地看书,不用感受那种被忽视的感觉。

有时深夜回家,她还在台灯下做题。我轻手轻脚地洗漱,生怕打扰到她。偶尔她会抬头看我一眼,歉意地笑笑:"马上就睡。"

但"马上"往往是一两个小时之后。

我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翻书声和写字声,心里越来越空虚。我开始怀疑,在她心里,我到底排在第几位?

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冬夜,我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那天我感冒了,发烧38度多,头昏脑涨地从部队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小雅还在复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病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嗯,那你先休息,我马上就好。"她依然在做题。

我等了一个小时,她还在那里。我又说:"我觉得很难受。"

"哦,那你先吃点药,柜子里有感冒药。"她随口说道,手里的笔没停过。

我终于忍不住了:"王小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她这才抬起头,看到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说我病了,你听见了吗?"我声音有些高。

"听见了啊,我让你吃药了。"她有些无辜地说。

"吃药?"我苦笑,"以前我身体不舒服,你会给我量体温,煮姜汤,陪着我。现在呢?你就让我自己吃药?"

她放下笔,有些愧疚:"对不起,我刚才太专心了,没注意到你这么难受。"

"太专心了?"我的火气上来了,"这两个月,你什么时候不是太专心了?我们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建国,你别这样。"她站起来想抱我,"等我考完试就好了。"

"考完试?"我推开她,"考完试你就要去北京了!"

她沉默了。

04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继续说道,"我们才结婚半年,你就想扔下我去追求你的梦想?"

"不是扔下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她急忙解释,"我学成回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们的生活会更好的。"

"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我固执地问。

她犹豫了一下:"不是不好,只是...只是我想要更多。"

"更多?什么更多?"我咄咄逼人地问。

"更大的平台,更好的发展机会,更广阔的视野。"她坚定地说,"建国,我不想一辈子就在这个小县城里当个普通的医技师。"

"那我呢?我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当个小军官?"我的话里带着苦涩。

"你可以申请调动,可以转业,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她急切地说。

"说得轻松。"我冷笑,"你以为部队是想调就能调的?"

"那也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分开三年,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她说。

"三年?"我看着她,"王小雅,你觉得三年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小县城的军官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的脸色变了。

"到了北京,见识了大世面,认识了那么多优秀的人,你还会要我这个土包子吗?"我自嘲地说。

"林建国,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她生气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刺人,"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小雅了。"

她的眼圈红了:"你变了,变得不信任我,不理解我。"

"是你变了!"我大声说道,"以前的你温柔体贴,现在的你只有那些破书!"

"那些不是破书!"她也提高了声音,"那是我的梦想,我的追求!"

"梦想?追求?"我冷笑,"那我算什么?你的梦想里有我的位置吗?"

她沉默了,这沉默让我心如刀绞。

"王小雅,我问你,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你的北医重要?"我最后问道。

她看着我,很久很久,才轻声说道:"我都要。"

"都要?"我苦笑,"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从那次争吵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表面上相安无事,实际上却渐行渐远。

我开始更频繁地加班,有时甚至在连队过夜。她也很少主动跟我说话,除了必要的生活交流,我们几乎没有别的对话。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却各自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疏远,连咀嚼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战友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建国哥,你最近怎么了?老是愁眉苦脸的。"小陈关心地问我。

"没什么,工作压力大。"我敷衍道。

"是不是嫂子要考试的事?"小陈试探着问。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觉得嫂子挺不错的,有上进心。"小陈继续说道,"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我苦笑,"她要去北京,我们得分开三年,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小陈安慰我,"而且说不定你也能调过去呢。"

"调过去?"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建国哥,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嫂子。"小陈认真地说,"男人嘛,就应该成就自己的女人。"

我看着小陈,心里想:说得轻松,可是成就了她,失去的却是我们的感情。

05

1990年3月,北医的考试终于要开始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小雅收拾着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坐火车去省城参加考试。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紧张吗?"我问她。

"有点。"她点点头,"不过我准备得很充分,应该没问题。"

"嗯。"我应了一声。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建国,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等我考试结束,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好好谈谈,好吗?"她轻声说道。

"好。"我点点头。

那一夜,我们没有做爱。她说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去考试,我也没有勉强。我们各自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背,却都睡不着。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想着:如果她考不上该多好,这样我们就能继续过以前的生活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真的考不上,她会怪我没有支持她,我们的关系会更糟糕。

真是矛盾啊,我既希望她成功,又害怕她成功。

小雅去考试的三天里,我坐立不安。

白天在部队训练,我总是走神,好几次都被连长批评。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更加难受。

第三天晚上,小雅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感觉还可以,发挥得不错。"她说着,在沙发上坐下,"不过具体结果还要等通知。"

"什么时候出结果?"我问。

"大概一个月后。"她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个月。我们都在等待那个改变我们命运的消息,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小雅变得坐立不安,经常发呆,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经常失眠,食欲不振。

战友们都看出我们夫妻俩状态不对,但没人敢多问。老张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我叫到一边。

"建国,你们夫妻俩这是怎么了?我看小雅都瘦了一圈。"老张关切地说。

"没什么,就是在等考试结果。"我勉强笑笑。

"不管结果怎样,你们都要好好的。"老张拍拍我的肩膀,"夫妻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老张啊,你不知道,有些坎真的过不去。

06

1990年4月的一个下午,邮递员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当时正在部队,是小雅一个人在家。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眼睛红红的。

"出结果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点点头,把信封递给我:"你看吧。"

我接过信封,手竟然在颤抖。我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上面赫然写着:

"王小雅同志,恭喜您通过北京医科大学在职进修生考试,请于1990年9月前来报到..."

我看完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我为她感到高兴,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另一方面,我为自己感到悲哀,我们的分离已经不可避免了。

"恭喜你。"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建国..."她站起来想抱我,但我后退了一步。

"我去做饭。"我转身走向厨房,不想让她看到我眼中的痛苦。

晚饭的时候,我们终于开始了那场决定我们命运的对话。

"我九月份就要去北京了。"她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低着头扒饭。

"建国,我们谈谈好吗?"她放下筷子。

我也放下筷子,看着她:"谈什么?"

"谈我们的将来。"她认真地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申请调动,争取把你也调到北京去。"

"调到北京?"我冷笑,"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开的?想调就调?"

"总会有办法的。"她坚持说,"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比如你转业到北京,或者..."

"或者什么?"我打断她,"或者我跟着你去北京当个无业游民?"

"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解释,"我是说我们可以想办法在北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站起来,"王小雅,你知道从这里到北京有多远吗?你知道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军官到了北京能干什么吗?"

"距离不是问题,能力也不是问题。"她也站起来,"建国,只要我们彼此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相爱?"我苦笑,"如果真的相爱,你就不会选择离开我。"

"我不是离开你,我是去追求我们更好的未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更好的未来?"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王小雅,我问你,你到底要什么?要事业还是要我?"

"我都要!"她也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

"因为现实不允许!"我大声吼道,"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以为什么都能如你所愿?"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北医?"她眼中闪着泪花,"让我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我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放弃!"

"凭什么?"她也爆发了,"凭什么我要为了你放弃我的梦想?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为了男人牺牲自己?"

"因为我是你丈夫!"我吼道。

"丈夫就了不起?丈夫就能决定妻子的人生?"她不甘示弱。

我们就这样吵着,声音越来越大,话越来越难听。最后,我们都累了,声音也哑了。

"林建国,我看错你了。"她流着泪说,"我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自私?"我冷笑,"我自私?是你自私才对!你只考虑自己的梦想,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她哭着说,"我征求过你的意见,我努力想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你呢?你除了反对还是反对!"

"因为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绝望地说,"王小雅,你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完美的结局!"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我不想跟你吵了,我累了。"

"我也累了。"我颓然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07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小雅拿出了一份已经写好的离婚协议书。

"建国,我们分手吧。"她平静地说,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痛苦。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我们的姓名、身份信息,以及财产分割的内容。虽然我们没什么财产可分,但她写得很详细。

"为什么?"我问,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与其这样痛苦地纠缠下去,不如痛快地结束。"她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我苦笑,"王小雅,你真的觉得离婚对我们都好?"

"我知道这样说很残酷,但是建国,我们真的不合适。"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们对生活的理解不一样,对未来的规划也不一样。"

"那当初为什么要结婚?"我问。

"当初我以为爱情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她擦了擦眼泪,"现在我才明白,光有爱情是不够的。"

我看着她,心里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好,我签字。"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几个字,就像在我心上刻下的伤疤,一辈子都不会愈合。

"建国,对不起。"她哭着说。

"不用说对不起。"我把笔放下,"祝你在北京一切顺利。"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房间。

1990年9月1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王小雅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我没有去送她。我不是不想送,而是不敢送。我怕看到她离开的那一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哭,会哀求她留下来。

那天我在部队加班,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战友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没人来打扰我。

下午的时候,老张进来了。

"建国,小雅走了。"他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没抬头:"我知道。"

"她让我转告你,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让你也照顾好自己。"老张继续说。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着文件:"嗯。"

"她还说..."老张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如果三年后你们都还单身,希望能重新开始。"老张说完,叹了一口气。

我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愤怒?感动?还是绝望?我说不清楚。

"重新开始?"我苦笑,"老张,你觉得可能吗?"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老张拍拍我的肩膀,"建国,别太钻牛角尖,日子还长着呢。"

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那些熟悉的物品还在,但主人已经不在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一瓶酒,一个人默默地喝着。喝着喝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了她靠在我肩膀上看星星的夜晚,想起了她穿着婚纱时的美丽笑容。

这些美好的回忆,现在都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刀子。

08

小雅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白天在部队里,我机械地完成着各项任务。训练、开会、写报告,一切都按部就班,但我的心不在这里。

晚上回到家,我经常喝酒。不是想借酒消愁,而是只有喝醉了才能睡着,才能不去想她。

战友们都很担心我,经常轮流来陪我。

"建国哥,别这样折磨自己了。"小陈劝我,"女人没了可以再找,身体垮了可就完了。"

"是啊,建国,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都不错的。"老张也劝我。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没心情。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跳动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年多,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1991年春天的一次军事演习,我们连队负责一个重要的攻坚任务。由于我状态不佳,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出现了重大失误,差点导致整个演习失败。

演习结束后,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建国,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团长严厉地看着我,"作为连长,你这样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我立正站着,无话可说。

"我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但是建国,私人感情不能影响工作,更不能影响部队建设。"团长继续说道,"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考虑调整你的职务了。"

听到这话,我忽然清醒了。是啊,我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我把自己的事业也毁了?

"报告团长,我知道错了。"我大声说道。

"知道错了就好。"团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建国,你是个好同志,也是个好干部,别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否定了自己。"

"是!"我挺直了胸膛。

从那天开始,我彻底改变了。既然她选择了离开,那我就要活得更好,让她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白天刻苦训练,晚上钻研军事理论。我要求自己必须做到最好,必须超越所有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努力很快就有了回报。

1991年底,我被提拔为营长,成为全团最年轻的营级干部。

1992年,我带领全营在军区演习中表现出色,获得了集体一等功。

1994年,我被破格提拔为副团长。

1996年,我成为团长,获得少校军衔。

每一次晋升,每一次获奖,我都会想起王小雅。我想告诉她,看到了吗?我没有你也过得很好,而且比以前更好。

但是,真的更好吗?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还是会想起她。想知道她在北京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她有没有想过我,想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她回来了,梦见我们重新在一起。但醒来后,面对的还是冰冷的现实。

1995年,我听说小雅大学毕业了,留在了北京的一家知名医院工作。这个消息是她母亲告诉我的。

"建国,小雅工作很出色,已经是科室的骨干了。"阿姨来看我时说道。

"那就好。"我淡淡地回应。

"她一直没有找男朋友,说是工作太忙。"阿姨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动,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她的选择,我尊重。"

"建国,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当年的事...唉。"阿姨叹了口气。

我没有接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09

1998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了关于小雅的详细消息。

那是在一次军地联谊活动上,我遇到了一个从北京来的医生。聊天中,我无意中提到了北京医科大学,那个医生说他认识那里的一个医生,姓王,很年轻很优秀。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问:"是不是叫王小雅?"

"对!你认识?"那个医生很惊讶。

"以前认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个王医生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当了主治医师,医术精湛,人也很漂亮。"那个医生夸奖道,"追她的人很多,但她好像对谁都不感兴趣。"

"是吗?"我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我们都觉得奇怪,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找对象呢?"那个医生摇摇头,"听说有个副院长的儿子追了她两年,最后还是被拒绝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没有找别人,难过的是她过得这样孤单。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拿起电话又放下了。我们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的生活?

1999年,一纸调令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军队改革,我所在的部队被列入精简名单,我面临着转业的选择。

坐在办公室里,我看着手中的调令,心情复杂。十一年的军旅生涯即将结束,我将要脱下这身心爱的军装,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建国,组织上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团长关切地问我。

我想了想:"我想回老家那边工作。"

其实我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回到和小雅相识的地方,虽然她已经不在那里,但至少那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

"没问题,我们会和地方组织部门联系。"团长点点头,"以你的能力和表现,一定能在地方干出成绩来。"

2000年春天,我正式脱下军装,转业到地方政府工作。

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新的工作方式,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但我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好。

2000年夏天的一个午后,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小刘敲门进来。

"林部长,有个紧急任务。"小刘汇报道,"军区医院有个北京来的专家组进行医疗援助,需要您去接待。"

"北京的专家组?"我心里一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北京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巧?

"是的,北京医科大学的教授带队,军区首长很重视。"小刘说道。

听到"北京医科大学"这几个字,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但理智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在去军区医院的路上,我的心情越来越复杂。十年了,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她还好吗?

推开医院会议室的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