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来娣啊,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妈紧紧拉着我的手。

“妈,您可别这么讲,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儿。”

十八年前那个平平常常的日子,我永远都忘不了,赵绣芬,我唤作“妈”的人,搬进了我的家。

这十八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说我和她之间并无血脉相连,可我对她的照料,真的是细致入微,事事都放在心上。

一直以来,我和妈的关系亲如骨肉,相处得极为融洽。

可世事难料。

妈在生命的暮年,临终之际,竟做出了一个让我大为震惊的决定。

她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名下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四合院,留给了从未谋面、多年未有往来的亲生儿子。

而对于我这十八年来精心照料她的女儿,仅仅留下了一张存有1000元的银行卡。

“来娣,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我接过那张银行卡,心中虽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但还是强忍着情绪,微笑着点头:“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妈走后,我满心疑惑地前往银行取钱。

当我站在取款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串与预期截然不同的数字,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01

我叫成来娣,那年北京城飘着小雪,我五岁被赵绣芬从孤儿院领了出来。

那天冷得刺骨,我身上穿着孤儿院发的旧棉袄,紧紧攥着赵绣芬的手,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我仰起头,怯生生地问:“阿姨,我以后就叫您妈妈了吗?”

赵绣芬没马上回答,只是拉着我一直往前走。

她三十二岁,结婚六年了,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前些日子,她去寺庙求子,有个和尚跟她说:“先收养个女孩,很快就能有儿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绣芬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嗯,到家了你就喊我妈。”

“记住,你叫成来娣,知道为什么叫这名不?”

我摇摇头,赵绣芬简单解释说:“来娣招弟,你是来招弟弟的。”

我那时候还不太懂这话什么意思,就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有妈妈了,生活肯定会变得不一样。

成家住在北京城西的一个四合院里,虽说不上富裕,但在那时候也算是条件不错的了。

成父在一家国企当干部,赵绣芬在街道办工作。

他们把我安排在西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连换洗的衣服都只给了我两套。

“这是你的房间,以后自己收拾。”赵绣芬把我领进屋,指了指床和小桌子。

“明天我带你去上学,你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嗯,我会的,妈妈。”

我乖巧地应着,心里却在想,妈妈的声音怎么这么冷呢?

第二天上学路上,赵绣芬跟我说:“在学校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亲生的。”

我点点头,没多问。

我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好像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可秘密哪能藏得住啊,幼儿园里,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又残酷。

“听说你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一个男孩在操场上大声嘲笑我,引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我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硬是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回到家,我鼓起勇气问赵绣芬:“妈妈,我真的是捡来的吗?”

赵绣芬正在厨房洗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学校里的小朋友……”

啪!赵绣芬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以后不许再问这种问题!记住,你姓成,是我的女儿!”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慢慢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因为被爱才存在的。

两年后,赵绣芬真的怀孕了。

当她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时,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来娣,你要做姐姐了。”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不?”

七岁的我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也许有了弟弟,家里会更热闹,更像个真正的家?

成光宗出生的那天,整个成家都乐开了花。

成父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儿子!我有儿子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来娣”这个名字,是这么个意思。

我不过是个工具,一个被用来“招弟”的工具。

从光宗出生那天起,成家的重心就全变了。

小光宗成了全家的宝贝,所有的爱和关注都集中在他身上。

而我,则成了照顾弟弟的“小保姆”。

“来娣,你看着光宗,我去买菜。”

“来娣,光宗的尿布脏了,你去换一下。”

“来娣,你的衣服还能穿,今年就不买新的了,省下钱给光宗买营养品。”

我的童年,就这么在照顾弟弟和忍受歧视中过去了。

在学校里,我成绩很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在家里,我勤劳能干,是父母眼里的好帮手。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和光宗一样的爱和关注。

十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赵绣芬推门进来,看到我这样,难得地坐到我床边。

“来娣,你怎么了?”赵绣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这让我很意外。

“妈……我今天得了全班第一名……”我抽泣着说。

赵绣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追问道:“那很好啊,你哭什么?”

“可是……可是爸爸说光宗考了第十名就给他买玩具,我第一名……什么都没有……”

赵绣芬的脸色沉了下来:“来娣,你要记住,你和光宗不一样。”

“他是男孩子,将来要继承家业,撑起这个家,而你迟早要嫁人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帮衬弟弟。”

我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想说,我也想要爱,我也想被当作真正的女儿,可这些话我却不敢说出口。

“好了,别哭了,擦擦眼泪睡觉吧。”赵绣芬拍了拍我的头,起身走了。

门关上后,黑暗中,我抱紧了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赢得家人的爱和尊重。

02

那年光宗十岁,命运的车轮悄然转动,父亲因工作调动,我们一家告别了熟悉的四合院,迁至北京城东一处新居。

那新居虽不及四合院宽敞,却明亮整洁,别有一番韵味。

也是从那时起,我与光宗不再同住一室,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中满是欢喜。

时光匆匆,转眼间我已十七岁,成了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我学习刻苦,成绩优异,老师多次鼓励我报考北京大学。

对于未来,我有着清晰的规划与期待,梦想着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既能实现自我价值,又能照顾好父母。

一天我放学后兴奋地跑回家,满心欢喜地对母亲说:“妈,老师说我可以报考北京大学!”母亲正在厨房切菜,听到我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菜刀并未停下。

我并未在意,继续说道:“我想学医,以后当一名医生,可以救死扶伤,也能照顾您和爸爸。”母亲放下菜刀,擦了擦手,示意我坐下。

“来娣,你过来,妈和你谈谈。”母亲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

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还是乖乖坐下。

母亲开门见山地说:“光宗今年上初中了,学习越来越紧张。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需要你辍学帮忙照顾家里。”

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颤抖地说:“妈……我……我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母亲却不为所动,语气坚决地说:“正因为光宗明年要中考,家里更需要你分担。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找个工作,早点结婚生子才是正道。”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多年来在这个家里,我早已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默默承受。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帮忙……”母亲站起身,语气不容反驳:“这事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后天去我单位食堂上班,每月有工资,可以补贴家用。”

当晚我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泣。

泪水浸湿了枕头,我的梦想,我的努力,就这样被轻易地否决了。

但我清楚在这个家里,我没有反抗的权利。

第二天傍晚,我轻轻推开光宗的房门,看到他正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漫画书。

“弟弟,又在看漫画?”我轻声问道。

“姐,你敲门再进来行不行?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我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点心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蛋糕。”

光宗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拿过蛋糕:“谢谢姐!”

“吃完了继续看书,明年中考要加油。”

“知道啦,不过中考有什么难的?考不好还可以复读啊。”

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默默转身离开,心中满是苦涩。

我从未告诉弟弟,自己因为他的学习而被迫放弃了梦想。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在单位食堂的工作。

每天早上五点,当城市还在沉睡,我便已起床洗漱,匆匆赶往食堂。

食堂的工作繁重而琐碎,从洗菜、切菜到做饭、打饭,每一个环节我都认真对待。

晚上七点,当别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享受着悠闲的时光,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让我的双手变得粗糙,曾经爱看书的眼睛也因疲惫而常常布满血丝。

但我从未抱怨过,反而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通过自己的付出,换取家人的一丝认可。

每个月发工资时,我都会主动把钱交给母亲,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作为零花。

“妈,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把钱放在母亲手中。

母亲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对了,光宗说想买个新书包,你明天下班去给他买一个吧。”

“好的,妈。”

我点点头,心中默默计算着剩下的零花钱还够不够支撑到下个月。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我的青春在油烟和劳作中悄然老去,而曾经的梦想,也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光宗顺利升入高中,虽然不是重点高中,但父母依然为他感到骄傲。

“我儿子就是有出息!”父亲常常这样夸赞,而我就站在一旁,沉默地微笑。

我二十岁那年的一个春日,母亲把我叫到跟前,神情严肃地说:“来娣,你也二十了,该考虑婚事了。”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单位有个人,他侄子在北京一家国企上班,条件不错,想介绍给你。”

“这周末你收拾收拾自己,我们去见见。”

我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还想再等等,也许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家里,我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

周末母亲带着精心打扮的我来到一家茶楼。

对方已经到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但穿着得体,态度还算客气。

“这是林彪,北京土生土长,在国企上班,有编制。”

母亲介绍道,脸上堆满笑容。

林彪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小成,听说你在食堂工作?”

“是的,我在街道办食堂。”

“能做一手好菜吧?”林彪笑着问。

我点点头,林彪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嘴角微微上扬:“那敢情好,我可喜欢吃家常菜了,阿姨,您看这事?”

母亲笑容满面:“你条件这么好,我们当然满意,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

“小成,你觉得呢?”

我垂下眼帘,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我……我听妈妈的。”我最终轻声说道。

就这样,我和林彪的婚事定了下来。

母亲看起来非常满意,整天念叨着林家的条件如何如何好,我如何如何幸运。

她对父亲说:“彩礼要六万六,正好和顺顺利利谐音。”

“光宗马上要考大学了,这钱正好给他补习用。”

父亲点点头:“来娣这丫头倒是争气,找了个好婆家。”

没有人问我的感受,没有人关心我是否喜欢林彪,没有人在意我的未来会怎样。

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可以交换利益的筹码。

订婚那天,林彪带着彩礼来到我家。

六万六的彩礼,我一分没看到,全部被母亲收入囊中。

“妈,我的嫁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嫁妆?”母亲皱眉,“你以为我们家是什么大户人家?”

“再说了,你也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哪来的嫁妆?”

看着我失落的表情,母亲稍稍软化了语气:“行吧,我给你准备一床被子,就当是嫁妆了。”一床被子,这就是我二十年付出的全部回报。

婚礼很简单,在林家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吃了一顿饭。

我穿着朴素的红色礼服,安静地站在林彪身边,脸上的笑容勉强而僵硬。

迎亲时光宗负责开车,一路上不停地抱怨:“姐,你嫁得也太远了,我开车都开累了。”

我轻声安慰:“辛苦弟弟了,等会儿姐给你红包。”

“这还差不多。”光宗这才露出笑容。

03

我叫成来娣,曾经对婚姻有着美好的憧憬,以为嫁了人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林彪是我的丈夫,虽说有一份稳定工作,可那脾气,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他动不动就发火。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他酗酒,每次喝得醉醺醺的,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拳脚相加。

有一次他醉醺醺地回到家,我刚把晚饭端上桌,他就一脚把椅子踹翻,指着我破口大骂:“你看看人家卢家的媳妇,嫁过来带了十万嫁妆!你呢?就带了一床破被子!”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反抗。

林母也就是我的婆婆,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看。

她经常当着众人的面数落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有一回家里来了亲戚,她当着亲戚的面,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看在你会做饭的份上,我们家怎么会要你这样的媳妇?”

我咬着牙,强忍着泪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盼着能生个儿子,或许这样,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能有所改变。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林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婆婆,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补身子,还语重心长地说:“儿媳妇,你可一定要给林家生个儿子啊!我们林家几代单传,就指望你了。”

我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我的骨肉,我都会好好爱他。

怀孕的日子里,我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林彪偶尔也会对我好一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如果生的是女儿,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在产房里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一刻,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是个女孩。”

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家人的热情。

婆婆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

林彪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婆婆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也走了。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病房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我和襁褓中的小女儿。

我抱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轻声对她说:“宝贝,别怕,妈妈会好好爱你的。”

那一刻,我在心里立下誓言,绝不让女儿重复我的命运。

我给女儿取名叫由由,希望她能自由地降落在大地上,而不是被困在家庭的枷锁中。

由由的出身并没有给我的婚姻带来转机,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

林彪开始经常在外面喝酒,回家后就像个疯子一样,对我拳打脚踢,有时候甚至连由由也不放过。

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看到由由在哭闹,他突然咆哮起来:“你这个扫把星!生个赔钱货,断了林家的香火!”说着,他举起拳头就朝我砸来。

我赶紧用身体护住怀中的由由,默默承受着丈夫的暴力。

由由吓得哇哇大哭,我的心都碎了。

我知道这样的生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不仅我会被毁掉,由由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扭曲。

第二天趁林彪上班的时候,我抱着由由回到了娘家。

“妈,我……我想离婚。”

“胡闹!女人家哪有离婚的道理?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妈,我忍不了了。”

我摇摇头,露出手臂上的淤青,“林彪经常打我和由由,我怕总有一天会出人命。”

赵绣芬沉默了。

“这事得和你爸商量。”

我忐忑不安地等着父亲的决定。

出乎我的意料,成父并没有强烈反对。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就离吧。不过孩子怎么办?”

“我要带着由由。”

就这样,在成父的帮助下,我和林彪的离婚手续很快办理完毕。

林彪倒也干脆,反正对他来说,没有生出儿子的妻子没什么留恋的。

离婚协议中,由由的抚养权归我,林彪每月支付五百元抚养费。

离婚后,我抱着由由回到娘家,准备重新开始生活。

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

04

“来娣,你回来了。”

由由在我怀里扭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我放下她,走近母亲,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妈,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母亲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没什么,就是最近胸口总是闷得慌,去医院看了,说是心脏出了问题,得好好休息。”

我的心猛地一沉,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

我忙问道:“具体怎么说的?需要住院吗?”

“说是冠心病,得长期吃药,不能太劳累。”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你爸要上班,光宗又在外地上大学,家里也没个人能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我刚离婚不久,正打算重新找工作,站稳脚跟,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妈,您别担心,我会照顾您的。”

母亲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来娣,你是个好孩子。”

这句难得的夸奖,让我的心头一暖。

这么多年,我受了太多委屈,此刻仿佛都得到了些许的抚慰。

就这样,我带着由由回到了娘家,开始了照顾母亲的生活。

我在附近找了一份超市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既要照顾女儿和母亲,又要维持家庭的开支。

由由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开始亲昵地叫赵绣芬“姥姥”。

出人意料的是,母亲对由由还算和善,偶尔还会给她买些小零食。

“姥姥,这是送给您的花。”

有一天,由由摘了一朵野花,像献宝似的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花,嘴角微微上扬:“真乖,姥姥明天给你买糖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成。

母亲对由由的态度,远比当年对我好得多。

但我并不嫉妒,反而为女儿能得到疼爱而感到欣慰。

后来光宗大学毕业后回到北京,在父亲的关系网帮助下,进入了一家国企。

他很少回家,即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从不主动询问母亲的健康状况。

“妈,我给光宗打个电话,让他这周末回来看看您。”

有一次我一边给母亲熬药,一边说道。

母亲摇摇头:“别打扰他,他工作忙。再说了,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哪有时间天天往家跑。”

我闻言停下了拿电话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搅拌着药汤。

我知道母亲永远都会为光宗找理由,无论他做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总体上是在走下坡路。

我的生活也越发艰难,超市的工作收入有限,而母亲的医药费却在不断增加。

更糟的是在由由七岁那年,我被诊断出患有早期乳腺癌。

医生建议立即手术,但手术费高达十几万,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妈,我……”

我想向母亲求助,但看到她憔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怎么能在母亲病重的时候,还给家里增加负担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由由睡在我身边,小小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我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心中做出了决定:我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了女儿,也为了这个不完美的家。

第二天我鼓起勇气去找了光宗。

“姐,你找我有事?”光宗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我,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光宗,我……我需要钱。”

我直接说道,“我被检查出乳腺癌,需要手术。”

光宗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手术费要多少?”

我嗫嚅着低头:“医生说至少需要十五万。”

光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姐,你知道的,我刚工作没多久,手头也紧……”

我苦笑:“我知道。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想让妈知道我生病的事,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最终光宗勉强答应借给我五万元:“姐,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谢谢,光宗。”

我感激地说,“我会尽快还你的。”

“别急,你先把病治好吧。”光宗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关心,“要不要我告诉爸妈?”

“不,别告诉他们。”

我摇头,“尤其是妈,她现在的状况,经不起任何刺激。”

有了光宗的五万元,我凑齐了手术费。

我请了两周假,对母亲说是陪朋友去外地旅游。

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化疗和放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为了省钱,我拒绝了很多推荐的治疗方案,只做最基本的治疗。

我的头发开始脱落,但我买了假发戴上,不让母亲和女儿发现异常。

“来娣,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疲惫?”

有一天,母亲突然问道。

我勉强笑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妈,您别担心,我没事。”

就这样,我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还要抚养女儿成长。

我的生活如同行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由由渐渐长大,成了一个懂事的女孩。

她看到我的辛苦,经常主动帮忙做家务,照顾姥姥。

“妈妈,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给姥姥做饭。”十二岁的由由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娴熟地切菜、炒菜,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我不想让女儿过早地承担这么多,但现实却逼得我不得不接受女儿的帮助。

“由由,妈妈没事,你去写作业吧。”我走进厨房,接过女儿手中的锅铲。

由由摇摇头:“作业已经写完了,妈妈,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妈妈只是有点累。”

由由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担忧让我心中一痛。

我的女儿远比同龄人更加早熟,这让我既欣慰又无奈。

05

三十岁那年,光宗结婚了。

他娶了一个家境颇为不错的女孩,婚礼办得热热闹闹,亲朋好友都来了。

婚礼当天,我母亲赵绣芬坐在轮椅上,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笑容。

她紧紧拉着新娘的手,又转头拉过我的手,感慨地说:“我儿子终于成家了,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心里明白,母亲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光宗成家立业,而我一直以来都像是个陪衬。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光宗和新娘端着酒杯,特意走到我跟前。

光宗感激地说:“姐,谢谢这些年你照顾妈,让我能安心工作。

今后,我会多回家看望妈的。”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抱太多期望。

这么多年,我太了解光宗了,他的承诺往往只是说说而已。

果然婚后的光宗回家的次数比以前更少了。

他的妻子从不愿意来我们家,嫌弃这里又小又旧,还有一个病重的老人。

有一次光宗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跟我解释:“姐,你知道的,我老婆她……”

我打断了他:“没关系,光宗,妈的情况我能照顾,你安心工作吧。”

挂了电话,我长叹一声。

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

“妈,舅舅又不来看姥姥了吗?”由由,我的女儿,眨着大眼睛问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他工作忙,有时间会来的。”

由由皱起眉头:“可是姥姥很想见他,每天都问他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只能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我已经照顾母亲十八年了。

我也从一个年轻女子变成了中年妇女,脸上的皱纹和白发诉说着我艰辛的生活。

由由已经二十一岁,正在一所不错的大学读书。

她孝顺懂事,每逢假期都会回来帮我照顾姥姥。

“妈,你休息一下吧,姥姥的药我来煎。”由由从我手中接过药包。

我感激地看着她:“好,那你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由由笑笑:“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这一年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

医生说她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妈,我们住院吧。”我提议道,“医院的条件比家里好,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

母亲摇摇头:“不,我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日子,我想在家里,看着你们。”

我的心一紧:“妈,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母亲苦笑:“来娣,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但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个女儿,虽然……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

这是母亲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认我的养女身份,这让我心中一震。

“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娣,你去把光宗叫来。”

母亲突然说道,“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我立刻给光宗打电话,得知母亲病危,光宗很快赶来了,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妈,您怎么样?”光宗握住母亲的手,关切地问道。

母亲微微一笑:“能看到你来,我就好。”

“光宗,你姐姐照顾我十八年,没有一句怨言,你要记得感谢她。”

光宗点点头:“妈,我知道的,姐对您的照顾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母亲转向我:“来娣,把我床头柜的钥匙拿来。”

我疑惑地照做了,母亲接过钥匙,交给光宗:“这是老家四合院的钥匙,那房子我留给你。”

光宗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妈,这……”

“别说了,这是我的决定。”

母亲艰难地转向我,“来娣,我的银行卡在枕头下面,里面有一千块钱,是我这些年省下来的,留给你。”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母亲这是在安排后事啊。

“妈,您别这样说,您会好起来的。”

母亲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来娣,对不起……这些年……我对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妈!”我和光宗同时惊呼。

“没事……”母亲喘息着说,“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

她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渐渐平和下来。

三天后母亲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走得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

父亲已经在两年前因病去世,留下的只有我、光宗和由由这小小的家庭。

葬礼结束后,光宗提出要谈一谈遗产的事情。

“姐,关于妈留下的四合院……”光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摇摇头:“光宗,那是妈留给你的,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光宗松了一口气:“姐,你真好。”

“那个……我打算把四合院卖了,现在那一带的房价涨了不少,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我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问道:“那妈怎么办?她生前最喜欢那个院子了。”

光宗略显尴尬:“姐,人都已经走了,房子留着也是空着。

再说了,我和我爱人住在另一边,根本没时间过来打理,卖了换成钱,对大家都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随你吧。”

“对了,姐,你和由由……”光宗欲言又止。

我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和由由会搬出去的。

我已经租了一个小房子,这几天就会搬走。”

光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姐,那太好了,不是我不讲情义,实在是我爱人她……”

“我理解。”

我打断他,不想听那些借口,“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就这样在母亲去世一周后,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走之前,我取出了母亲留给我的银行卡。

那张卡看起来很旧了,几乎没用过。

我知道里面只有一千块钱,但那是母亲的心意,我会珍惜的。

“妈,我们现在去哪里?”由由问道,手中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我勉强一笑:“去我们的新家。虽然小了点,但好在清净。”

由由看着我疲惫的脸庞,心疼地说:“妈,您为姥姥付出了这么多,舅舅却一点都不领情。”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照顾妈,是因为她毕竟养育了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报答她。”

由由点点头,但眼中依然带着不满:“可是姥姥临走前只给您留了一千块钱,把四合院都给了舅舅,这太不公平了。”

我轻叹一声:“生活本来就不公平,由由,走吧,该去银行了。”

06

银行里人不多,我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您好,我想把这张卡上的钱全部转出来。”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接过卡,在电脑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请问您是持卡人吗?”

“这是我母亲的卡,她去世了,留给了我。”

“那我需要看一下您的身份证和相关证明。”

我赶忙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母亲的死亡证明,递给她。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

我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心里想着卡里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解决家里目前的困境。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突然抬起头,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我。

而柜员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我脑子“嗡”的一声,心都跳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