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招娣,这些年,苦了你啦。”

“妈,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可是林书童弥留之际,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瞬间打破了这份长久的温情。

她把名下的四合院,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亲生儿子,而摆在顾招娣面前的,仅仅是一张薄薄的、存有1000元的银行卡。

“招娣,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顾招娣伸手接过银行卡,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但还是扯起嘴角,微笑着点头:“妈,您就放宽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谁能料到,当顾招娣怀揣着这张卡走进银行,屏幕上跳出的那串数字,却让她瞬间呆立当场,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北京城,一个飘着小雪的下午,五岁的顾招娣被林书童带出了孤儿院。

那天冷得厉害,可小招娣心里热乎乎的。

她穿着孤儿院发的旧棉袄,紧紧拉着林书童的手,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

“阿姨,我以后能叫您妈妈吗?”小招娣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书童没马上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她那年三十二岁,结婚六年了,一直没孩子。

前几天去寺庙求子,有个和尚跟她说:“先收养个女孩,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儿子出生。”

过了好一会儿,林书童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嗯,到家了你就喊我妈。

记住,你的名字叫顾招娣,知道为什么不?”小招娣摇了摇头。

林书童简单解释道:“招娣招弟,你是来给家里招弟弟的。”

小招娣那时候还不太懂这话什么意思,就一个劲儿点头,眼里的期待一点没少。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妈妈,往后的日子肯定不一样了。

陈家住在北京城西的一处四合院里,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可在那个时候,条件还算不错。

顾父是国企的中层干部,林书童在街道办工作。

他们把小招娣安置在西厢房,简单收拾了下,就给她留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就是你的房间,以后自己收拾。”

林书童把小招娣领进屋,指了指床和小桌子,“明天我送你去上学,你可得好好学习,知道不?”

“嗯,我会的,妈妈。”小招娣乖巧地应着,心里却犯嘀咕,妈妈的声音怎么这么冷冰冰的呢?第二天上学路上,林书童叮嘱她:“在学校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亲生的。”顾招娣点点头,没多说话。

在她小小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好像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可秘密哪能一直藏得住呢。

幼儿园里,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又残酷。

“听说你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一个小男孩在操场上大声嘲笑她,引得一群孩子跟着哄笑。

顾招娣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就是倔着不肯掉下来。

回到家,她鼓起勇气问林书童:“妈妈,我真的是捡来的吗?”

林书童正在厨房洗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学校里的小朋友……”

“啪”的一声,林书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以后不许再问这种问题!记住,你姓陈,就是我的女儿!”

顾招娣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慢慢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家里,她不是因为被爱才存在的。

两年后,林书童真的怀孕了。

她抚摸着自己一天天隆起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是顾招娣从没见过的温柔。

“招娣,你要当姐姐了。”

林书童难得和蔼地对她说,“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弟弟,知道不?”七岁的顾招娣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有点不安。

也许有了弟弟,家里会更热闹,更像个真正的家呢?

顾耀宗出生那天,整个陈家都欢天喜地的。

顾父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儿子!我有儿子了!”

他抱着小耀宗,脸上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顾招娣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原来“招娣”的意思是这样的。

她不过就是个工具,一个被用来“招弟”的工具。

从耀宗出生那天起,陈家的重心全变了。

小耀宗成了全家的宝贝,所有的爱和关注都围着他转。

而顾招娣呢,就成了照顾弟弟的“小保姆”。

“招娣,你看着耀宗,我去买菜。”

“招娣,耀宗的尿布脏了,你去换一下。”

“招娣,你这衣服还能穿,今年就不给你买新的了,省下钱给耀宗买营养品。”顾招娣的童年,就在照顾弟弟和忍受歧视里过去了。

在学校她成绩特别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在家里,她勤劳又能干,是父母眼里的好帮手。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和耀宗一样的爱和关注。

十岁那年的一个晚上,她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林书童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样子,难得地坐到了床边。

“招娣,你怎么了?”林书童的语气里带着点关心,这让顾招娣挺意外的。

“妈……我今天考了全班第一名……”她抽抽搭搭地说。

林书童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那挺好啊,哭什么呢?”

“可是……可是爸爸说耀宗考了第十名就给他买玩具,我考第一名……什么都没有……”

林书童脸色沉了下来:“招娣,你得记住,你和耀宗不一样。

他是男孩子,将来要继承家业,撑起这个家,你呢,迟早是要嫁人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帮衬你弟弟。”

顾招娣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说,我也想要爱,我也想被当成真正的女儿,可这些话,她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好了,别哭了,擦擦眼泪睡觉吧。”林书童拍了拍她的头,起身走了。

门关上后,黑暗里,顾招娣紧紧抱住自己。

就在这一刻,一个坚定的念头在她小小的心里扎了根:她要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耀宗十岁那年,顾父因为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北京城东的一处新家。

新家比四合院小,好在又明亮又整洁。

顾招娣和耀宗不用再住一个房间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空间。

这一年顾招娣十七岁,上高二了。

她成绩一直很优异,老师多次建议她报考重点大学,对未来,她有自己的打算和憧憬。

一天放学后顾招娣兴奋地跑回家:“妈,老师说我能报考北京大学!我想学医,以后当医生,既能救死扶伤,还能照顾您和爸爸。”

林书童正在厨房切菜,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

林书童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耀宗今年上初中了,学习越来越紧张,你得辍学回家帮忙照顾家里。”

顾招娣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妈……我……我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正因为耀宗明年要中考,家里才更需要你帮忙。”

林书童语气很坚决,“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找个工作,早点结婚生孩子才是正事儿。”

顾招娣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差点就憋不住了,可她心里清楚,不管说什么,结果都不会变。

“妈,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帮忙……”她还想争取一下最后的希望。

林书童站起身来,语气不容反驳:“这事儿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

明天我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后天去我单位食堂上班,每个月能挣工资,还能补贴家用。”当天晚上,顾招娣躲在被窝里,眼泪默默地流。

她的梦想,她的努力,就这么轻易地被否决了。

可她没反抗,因为在这个家里,她从来就没有反抗的权利。

“弟弟,又在看漫画呢?”第二天傍晚,顾招娣推开耀宗的房门,看到他正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漫画书。

“姐,你敲门再进来行不?”耀宗不高兴地抬起头,“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顾招娣笑了笑,把手里的点心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糕。”

耀宗眼睛一下子亮了,马上起身拿过蛋糕:“谢谢姐!”

“吃完了就接着看书,明年中考可得加油啊。”顾招娣轻声说。

“知道啦,不过中考有什么难的?考不好还能复读呗。”耀宗满不在乎地说。

顾招娣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没告诉弟弟,自己因为他的学习,放弃了梦想。

她知道,这不是耀宗的错,是这个家的规矩。

接下来的日子,顾招娣开始在单位食堂上班,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晚上七点才下班。

一天十几个小时的活儿干下来,她的手变得粗糙不堪,以前爱看书的眼睛,也常常因为疲惫布满血丝。

可她没抱怨,反而干得更起劲了,就盼着能通过自己的付出,换来家人的一点认可。

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都会主动把钱交给林书童,自己只留很少一点当零花钱。

“妈,这是这个月的工资。”顾招娣把钱放在林书童手里。

林书童数了数:“嗯,不错。对了,耀宗说想买个新书包,你明天下班去给他买一个。”

“好的,妈。”顾招娣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剩下的零花钱还能不能撑到下个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顾招娣的青春,在油烟和劳作里慢慢没了。

她曾经的梦想,也被深深埋在了心底。

耀宗顺利升入高中,虽说不是重点高中,可顾父和林书童还是为他骄傲得不行。

“我儿子就是有出息!”顾父经常这么夸,顾招娣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笑着。

顾招娣二十岁那年的一个春天,林书童叫她坐下,要和她谈事儿。

“招娣,你也二十了,该考虑嫁人了。”林书童开门见山地说。

顾招娣低着头,没说话。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单位有个人,他侄子在北京一家国企上班,条件不错,想介绍给你。”

林书童接着说,“这周末你收拾收拾,我们去见见。”

“妈,我……”顾招娣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想再等等,说不定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

林书童打断她,“女孩子家,早点嫁人是正理。

再说了,人家条件好,工作稳定,在北京还有房子,多好啊。”

顾招娣沉默了,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周末林书童带着精心打扮的顾招娣来到一家茶楼。

对方已经到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得普普通通,态度还算客气。

“这是吴森,北京本地人,在国企上班,有编制。”林书童介绍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吴森上下打量着顾招娣,眼神里带着审视:“小顾,听说你在食堂工作?”

“是啊,我在街道办食堂。”顾招娣轻声回答。

“那做菜肯定好吃吧?”吴森笑着问。

顾招娣点点头。

吴森得到满意的回答,马上乐了:“那敢情好,我就爱吃家常菜。阿姨,您看这事儿怎么样?”

林书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条件这么好,我们当然满意,不过最后还得看俩年轻人的意思。”

吴森转过头问顾招娣:“小顾,你觉得呢?”顾招娣垂下眼帘,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我……我听妈妈的。”她最后轻声说道。

就这样,顾招娣和吴森的婚事定下来了。

林书童看起来特别满意,整天念叨着吴家条件有多好,顾招娣有多幸运。

林书童跟丈夫说:“彩礼要六万六,正好和‘顺顺利利’谐音。

耀宗马上要考大学了,这钱正好给他补习用。”

顾父点点头:“招娣这丫头还挺争气,找了个好婆家。”

没人问过顾招娣心里怎么想的,没人关心她喜不喜欢吴森,也没人在意她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能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订婚那天,吴森带着彩礼来到陈家。

六万六的彩礼,顾招娣一分都没见着,全被林书童收起来了。

“妈,我的嫁妆……”顾招娣小心翼翼地问。

“嫁妆?”

林书童皱起眉头,“你以为咱家是什么大户人家呢?再说了,你也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哪来的嫁妆?”

看着顾招娣失落的样子,林书童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行吧,我给你准备一床被子,就当嫁妆了。”

一床被子,这就是顾招娣二十年付出得到的全部回报。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吴家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

顾招娣穿着朴素的红色礼服,静静地站在吴森身边,脸上的笑容又勉强又僵硬。

迎亲的时候,耀宗负责开车,一路上不停地抱怨:“姐,你嫁得也太远了,我开车都开累了。”顾招娣轻声安慰他:“辛苦弟弟了,等会儿姐给你红包。”

“这还差不多。”耀宗这才笑了。

婚后的日子,可不像顾招娣想的那么好。

吴森工作倒是稳定,可脾气特别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更糟的是,他还酗酒,每次喝醉了,就对顾招娣又打又骂。

“你看看人家王家的媳妇,嫁过来带了十万嫁妆!你呢?就一床破被子!”

吴母经常当着大家的面数落顾招娣,一点情面都不留,“要不是看你会做饭,我们家能要你这样的媳妇?”

顾招娣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心里就盼着能生个儿子,说不定这样就能改变自己在婚姻里的地位。

婚后第二年,顾招娣怀孕了,吴家人都挺高兴。

吴母每天变着法儿给顾招娣做好吃的,嘴里还念叨着要生个大胖小子。

“儿媳妇,你可一定得给吴家生个儿子啊!我们吴家几代单传,就指望你了。”吴母语重心长地说。

顾招娣默默点头,心里却想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她都会好好疼爱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顾招娣好不容易听到婴儿的哭声,脸上露出了好久都没见过的笑容。

“是个女孩。”医生宣布。

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冷水,把吴家人的高兴劲儿全浇灭了。

吴母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吴森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女儿,转身就走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吴母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也离开了病房。

一下子,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病房,就只剩下顾招娣和她的小女儿了。

她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眼泪模糊了双眼。

“宝贝,别怕,妈妈会好好爱你的。”她轻声说着,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她给女儿取名叫“由由”,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地长大,别被家庭的枷锁困住。

由由的出生,没给顾招娣的婚姻带来一点转机,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吴森经常在外面喝酒,回家就对顾招娣又打又踢,有时候连由由也不放过。

“你这个扫把星!生个赔钱货,断了吴家的香火!”

吴森醉醺醺地吼着,举起拳头就朝顾招娣砸过去。

顾招娣用身体护着怀里的由由,默默地承受着丈夫的打骂。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不光她自己毁了,由由也会在这种环境里变得心理扭曲。

第二天趁吴森上班的时候,顾招娣抱着由由回了娘家。

“妈,我……我想离婚。”

顾招娣站在林书童面前,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股坚定。

林书童惊讶地看着她:“别瞎闹!女人家哪有离婚的道理?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妈,我忍不了了。”

顾招娣摇摇头,露出手臂上的淤青,“吴森经常打我和由由,我怕哪天真会出人命。”

林书童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叹了口气:“这事得和你爸商量。”

出乎顾招娣的意料,顾父并没有强烈反对。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就离吧。”

他说,“不过孩子怎么办?”
“我要带着由由。”顾招娣坚定地说。

就这样,在顾父的帮助下,顾招娣和吴森的离婚手续很快办理完毕。

吴森倒也干脆,反正对他来说,没有生出儿子的妻子没什么可留恋的。

离婚协议中,由由的抚养权归顾招娣,吴森每月支付五百元抚养费。

离婚后顾招娣抱着由由回到娘家,准备重新开始生活。

但她没想到,等待她的是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

“招娣,你回来了。”林书童站在门口,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顾招娣抱着三岁的由由走进家门,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苍白的脸色。

“妈,您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
林书童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医生说是心脏问题,让我好好休息。”

顾招娣的心一沉,她放下由由走到母亲身边:“医生具体说了什么?需要住院吗?”
“说是冠心病,要长期吃药,不适合剧烈活动。”

林书童叹了口气,“你爸要上班,耀宗在外地上大学,家里没人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招娣咬了咬唇,她知道母亲的话里有话。

刚离婚的她正准备找工作,重新站稳脚跟,但现在看来,计划可能要改变了。

“妈,您别担心,我会照顾您的。”顾招娣最终说道。
林书童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招娣,你是个好孩子。”

这句难得的夸奖让顾招娣心头一暖,多年来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抚慰。

就这样顾招娣带着由由回到了娘家,开始了照顾母亲的生活。

她找了一份附近超市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既要照顾女儿和母亲,又要维持家庭的开支。

由由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开始叫林书童“姥姥”。

出人意料的是,林书童对由由还算和善,偶尔还会给她买些小零食。
“姥姥,这是送给您的花。”由由摘了一朵野花,献宝似的递给林书童。
林书童接过花,嘴角微微上扬:“真乖,姥姥明天给你买糖吃。”

顾招娣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复杂。

母亲对由由的态度,远比当年对她好得多。

但她并不嫉妒,反而为女儿能得到疼爱而感到欣慰。

耀宗大学毕业后回到北京,在父亲的关系网帮助下,进入了一家国企。

他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从不主动询问母亲的健康状况。
“妈,我给耀宗打电话,让他这周末回来看看您。”顾招娣一边给林书童熬药,一边说道。
林书童摇摇头:“别打扰他,他工作忙。

再说了,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哪有时间天天往家跑。”

顾招娣闻言停下了拿电话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搅拌着药汤。

她知道,母亲永远都会为耀宗找理由,无论他做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书童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总体上在走下坡路。

顾招娣的生活也越发艰难,超市的工作收入有限,而母亲的医药费却在不断增加。

更糟的是,在由由七岁那年,顾招娣被诊断出患有早期乳腺癌。

医生建议立即手术,但手术费高达十几万,这对顾招娣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妈,我……”顾招娣想向母亲求助,但看到林书童憔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怎么能在母亲病重的时候,还给家里增加负担呢?

晚上顾招娣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

由由睡在她身边,小小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顾招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心中做出了决定:她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了女儿,也为了这个不完美的家。

第二天顾招娣去找了耀宗。
“姐,你找我有事?”耀宗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顾招娣,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耀宗,我……我需要钱。”

顾招娣直接说道,“我被检查出乳腺癌,需要手术。”
耀宗的表情变得复杂:“手术费要多少?”
顾招娣也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低头:“医生说至少需要十五万。”
耀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姐,你知道的,我刚工作没多久,手头也紧……”
顾招娣苦笑:“我知道。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想让妈知道我生病的事,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最终,耀宗勉强答应借给她五万元:“姐,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谢谢,耀宗。”顾招娣感激地说,“我会尽快还你的。”
“别急,你先把病治好吧。”耀宗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关心,“要不要我告诉爸妈?”
“不,别告诉他们。”顾招娣摇头,“尤其是妈,她现在的状况,经不起任何刺激。”

有了耀宗的五万元,顾招娣凑齐了手术费。

她请了两周假,对林书童说是陪朋友去外地旅游。

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化疗和放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为了省钱,顾招娣拒绝了很多推荐的治疗方案,只做最基本的治疗。

她的头发开始脱落,但她买了假发戴上,不让母亲和女儿发现异常。
“招娣,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疲惫?”林书童有一天突然问道。
顾招娣勉强笑笑:“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妈,您别担心,我没事。”
林书童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就这样顾招娣一边照顾病重的母亲,一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还要抚养女儿成长。

她的生活如同行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

由由渐渐长大,成了一个懂事的女孩。

她看到母亲的辛苦,经常主动帮忙做家务,照顾姥姥。
“妈妈,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给姥姥做饭。”十二岁的由由在厨房里忙碌着。
顾招娣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娴熟地切菜、炒菜,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她不想让女儿过早地承担这么多,但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接受女儿的帮助。
“由由,妈妈没事,你去写作业吧。”顾招娣走进厨房,接过女儿手中的锅铲。

由由摇摇头:“作业已经写完了,妈妈,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招娣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妈妈只是有点累。”
由由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担忧让顾招娣心中一痛,她的女儿远比同龄人更加早熟。

耀宗在三十岁那年结婚了,娶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女孩。

婚礼上,林书童坐在轮椅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儿子终于成家了,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她拉着顾招娣的手感慨道。

顾招娣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明白,母亲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耀宗成家立业,而她则一直都是陪衬。

婚礼上耀宗和新娘敬酒时,特意向顾招娣道谢:“谢谢姐姐这些年照顾妈,让我能安心工作,今后,我会多回家看望妈的。”
顾招娣微笑着点头,心中却不抱太多期望。

她心里清楚,耀宗的承诺往往只是说说而已。

果然婚后的耀宗比以前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他的妻子从不愿意来陈家,嫌弃这里又小又旧,还有一个病重的老人。
“姐,你知道的,我老婆她……”耀宗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解释。
顾招娣打断他:“没关系,耀宗,妈的情况我能照顾,你安心工作吧。”

挂了电话,顾招娣长叹一声,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
“妈,舅舅又不来看姥姥了吗?”由由问道。
顾招娣摸了摸女儿的头:“他工作忙,有时间会来的。”
由由皱起眉头:“可是姥姥很想见他,每天都问他什么时候来。”
顾招娣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

有些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

岁月如流,转眼间,顾招娣已经照顾母亲十八年了。

她自己也从一个年轻女子变成了中年妇女,脸上的皱纹和白发诉说着她艰辛的生活。

由由已经二十一岁,正在一所不错的大学读书。

她孝顺懂事,每逢假期都会回来帮母亲照顾姥姥。
“妈,你休息一下吧,姥姥的药我来煎。”由由从顾招娣手中接过药包。
顾招娣感激地看着女儿:“好,那你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由由笑笑:“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顾招娣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由由是她最大的骄傲。

林书童的病情在这一年急剧恶化。

医生说她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妈,我们住院吧。”

顾招娣提议道,“医院的条件比家里好,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
林书童摇摇头:“不,我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日子,我想在家里,看着你们。”
顾招娣的心一紧:“妈,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林书童苦笑:“招娣,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但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个女儿,虽然……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

这是林书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认顾招娣的养女身份,这让顾招娣心中一震。

“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招娣,你去把耀宗叫来。”

林书童突然说道,“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顾招娣立刻给耀宗打电话,得知母亲病危,耀宗很快赶来了,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妈,您怎么样?”耀宗握住林书童的手,关切地问道。
林书童微微一笑:“能看到你来,我就好。

耀宗,你姐姐照顾我十八年,没有一句怨言,你要记得感谢她。”
耀宗点点头:“妈,我知道的,姐对您的照顾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

林书童转向顾招娣:“招娣,把我床头柜的钥匙拿来。”
顾招娣疑惑地照做了,林书童接过钥匙,交给耀宗:“这是老家四合院的钥匙,那房子我留给你。”
耀宗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妈,这……”
“别说了,这是我的决定。”

林书童艰难地转向顾招娣,“招娣,我的银行卡在枕头下面,里面有一千块钱,是我这些年省下来的,留给你。”

顾招娣的眼泪夺眶而出,母亲这是在安排后事啊。
“妈,您别这样说,您会好起来的。”她哽咽道。

林书童摇摇头,眼中含着泪水:“招娣,对不起……这些年……我对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妈!”顾招娣和耀宗同时惊呼。

“没事……”林书童喘息着说,“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

她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渐渐平和下来。

三天后,林书童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走得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

顾父已经在两年前因病去世,留下的只有顾招娣、耀宗和由由这小小的家庭。

葬礼结束后,耀宗提出要谈一谈遗产的事情。

“姐,关于妈留下的四合院……”耀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顾招娣摇摇头:“耀宗,那是妈留给你的,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耀宗松了一口气:“姐,你真好。那个……我打算把四合院卖了,现在那一带的房价涨了不少,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顾招娣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问道:“那妈怎么办?她生前最喜欢那个院子了。”
耀宗略显尴尬:“姐,人都已经走了,房子留着也是空着。

再说了,我和我爱人住在另一边,根本没时间过来打理,卖了换成钱,对大家都好。”
顾招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随你吧。”
“对了,姐,你和由由……”耀宗欲言又止。
顾招娣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和由由会搬出去的。

我已经租了一个小房子,这几天就会搬走。”
耀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姐,那太好了,不是我不讲情义,实在是我爱人她……”
“我理解。”顾招娣打断他,不想听那些借口,“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就这样,在林书童去世一周后,顾招娣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走之前,顾招娣取出了林书童留给她的银行卡。

那张卡看起来很旧了,几乎没用过。

她知道里面只有一千块钱,但那是母亲的心意,她会珍惜的。

“妈,我们现在去哪里?”由由问道,手中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顾招娣勉强一笑:“去我们的新家。虽然小了点,但好在清净。”
由由看着母亲疲惫的脸庞,心疼地说:“妈,您为姥姥付出了这么多,舅舅却一点都不领情。”
顾招娣摸了摸女儿的头:“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照顾妈,是因为她毕竟养育了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报答她。”
由由点点头,但眼中依然带着不满:“可是姥姥临走前只给您留了一千块钱,把四合院都给了舅舅,这太不公平了。”
顾招娣轻叹一声:“生活本来就不公平,由由,走吧,该去银行了。”

母女俩来到银行,顾招娣将银行卡交给柜台工作人员:

"您好,我想把这张卡上的钱全部转出来。"

工作人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操作后,抬头看着顾招娣:"请问您是持卡人吗?"

"这是我母亲的卡,她去世了,留给了我。"

"那我需要看一下您的身份证和相关证明。"

顾招娣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和母亲的死亡证明,工作人员检查后,在电脑上又操作了一番。

"这样,"工作人员最终说道,"您需要在这里签字,然后我们才能操作。"

顾招娣签好字后,工作人员继续进行下一步操作。

可几分钟后,她看着电脑屏幕,顿时神情有些古怪。

而柜员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顾招娣脑子一嗡,心都跳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