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海的案子走到这一步,早就不是单纯的法律问题了,而是一场人性、权力和利益的绞杀。他蜷缩在审讯室的角落里,眼神灰暗得像一潭死水。郑雅萍带着张文菁再次找上门时,万海连头都懒得抬——上一次指导组来的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最后还不是灰溜溜撤了?何况现在摄像头就明晃晃地对着他,谁知道镜头后面是谁在盯着?他要是敢多说半个字,万宏和万潮的命还要不要了?
可这回不一样。张文菁往他面前一坐,万海眼皮就跳了跳。这女人他太熟悉了,当年就是她把自己从死刑边缘拽回来的,虽然最后案子还是烂尾了。但谁能想到,一个因为万海案被整得身败名裂、连饭碗都砸了的律师,居然还敢蹚这趟浑水?张文菁瘦了不少,可眼睛里的火没灭。她太清楚这案子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要么翻身洗刷污名,要么彻底被钉死在司法界的耻辱柱上。
当初她出狱后跑到江南市,连律所打杂的活儿都找不到,师兄给她介绍案源,对方一听是"那个帮万海脱罪的张律师",电话撂得比见了瘟神还快。现在专案组卷土重来,她咬死了牙想:人这辈子总得赌一把,赌赢了,她还能堂堂正正站在法庭上;赌输了,大不了再回小县城当个法律顾问。
陈胜龙那边可没这么纠结。天龙集团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王彧的冷汗却顺着脖子往下淌。当初物资集散中心的肥肉送到嘴边时,陈胜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只要你在万海案上点个头,地皮白送你都行。"现在王彧想抽身?晚了。他刚说出"好聚好散"四个字,程子健手里的筷子就"啪"地拍桌上了。
陈胜龙笑眯眯给他夹了片毛肚,话里却带着冰碴子:"老王啊,咱们这条船,上来容易下去难。"《甄嬛传》里浣碧怎么死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王彧到现在才明白,从他在万海案判决书上签字那天起,他就已经是陈胜龙砧板上的肉——现在专案组查得紧,这块肉该扔了,还得扔得有价值。果然没过两天,王彧的尸体就在郊区水库浮了上来,李人骏的指纹莫名其妙出现在现场。这招借刀杀人,陈胜龙玩得炉火纯青。
李人骏这会儿还在审讯室里跟洪亮兜圈子呢。他自以为聪明,想着把柳韵收房子的事儿往"人情往来"上扯,再咬死王彧和万海的旧怨,说不定能混个戴罪立功。可他忘了,当年一三一案他就是这么把乔振兴坑进监狱的。如今报应来得快——王彧一死,所有证据链突然全指向了他。更讽刺的是,他那个读法律的儿子在饭桌上说过:"爸,错案纠正比破新案更重要。"当时他还骂儿子书呆子气,现在想想,孩子比他们这些老油条清醒多了。
这场博弈里没有真正的赢家。万海靠着张文菁拼死找到的新证据,终于等来翻案的曙光,可他弟弟和儿子早就不知被埋在哪处荒山;张文菁赌赢了职业生涯,但司法体系里的积弊真能靠一两个案子清除吗?陈胜龙甩掉了王彧这个包袱,可专案组的调查已经摸到了天龙集团的核心账本;至于李人骏,机关算尽反倒把自己算成了杀人嫌犯。
就像许言午说的:东平这块地方,每次你以为要变天的时候,乌云后面藏着的往往是更大的暴雨。但现在,郑雅萍手里的调查笔录越摞越高,摄像头再也挡不住真相了——因为当所有人都被逼到绝路时,沉默本身就成了最响亮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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