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盒子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轻得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三年前，我为了林晓萱的婚礼，几乎掏空了自己刚毕业时微薄的积蓄。
三年后，她在我的婚礼上，却只给了99块钱的红包。
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就此结束了。
但是这个快递盒子里装着的，却让我重新审视了这段友谊的全部真相。
01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和林晓萱拥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悦然，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系。"她紧紧抱着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拍着她的背，心里满是不舍。
四年大学时光，我们形影不离。她是学生会主席，我是文学社社长，我们在校园里总是被人称为"黄金搭档"。她性格开朗，善于交际，我内向安静，喜欢读书写作。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深厚的友谊。
毕业后，我留在了家乡的一家小报社工作，月薪只有三千块。林晓萱则去了深圳，在一家大公司做市场营销，收入比我高出好几倍。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经常联系。她会在微信上分享她的工作生活，我也会把自己写的文章发给她看。距离没有冲淡我们的友谊，反而让我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感情。
两年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家里写稿子，手机突然响了。
"悦然！"林晓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要结婚了！"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我惊讶地问。
"就是公司的同事，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他向我求婚了！"她的声音像小鸟一样欢快，"悦然，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当然，我一定会去的。"我放下笔，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婚礼定在下个月15号，地点在深圳香格里拉酒店。"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悦然，你知道深圳这边的行情，婚礼上的红包......"
"我知道，你放心。"我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我开始盘算起来。深圳的婚礼，红包确实不能太少。以我们的关系，至少要一万块。但是我刚毕业不久，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我看着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咬了咬牙。
既然是最好的朋友，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她一个体面的红包。
02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得异常节俭。
每天早上，我不再买豆浆油条，而是在家里泡一包方便面。中午在公司，我也不再和同事们一起出去吃饭，而是自己带着家里做的简单便当。晚上回家，我更是把所有能省的钱都省了下来。
"悦然，你最近怎么了？"我的室友张梦琪看着我啃着馒头配咸菜的样子，担心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省点钱。"我勉强笑了笑，没有告诉她实情。
张梦琪是我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我们一起租了这个小房子。她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老师，收入虽然不高，但比我稍微好一点。
"你省钱干什么？"她好奇地问。
"朋友结婚，要随礼。"我简单地说了一句。
"随多少？"
"九千九百九十九。"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张梦琪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你一个月才三千块钱，随这么多礼？"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固执地说。
"再好的朋友，也要量力而行啊。"张梦琪摇了摇头，"而且，你怎么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对你？"
"她不是那种人。"我坚定地说。
张梦琪看着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不过，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一些。"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你，梦琪。"
婚礼前三天，我终于攒够了钱。九千九百九十九块，这是我几个月的工资。我小心翼翼地把钱装进红包里，在上面写上祝福的话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明天就要去深圳了，我要见到久违的林晓萱，要参加她的婚礼，要见证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这9999块钱，不仅仅是一份礼金，更是我对这段友谊的重视和承诺。
03
深圳的香格里拉酒店比我想象中还要豪华。
大理石地面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巨大的花束摆放在酒店大堂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穿着从网上买的那件黑色小礼服，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红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悦然！"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到了林晓萱。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婚纱，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此刻的她，美得像个公主。
"晓萱，你好美。"我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她。
"谢谢你能来。"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为什么这么想？"我有些困惑。
"因为太远了，而且你工作也忙......"她说着，脸上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笑容，"不过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婚礼仪式很隆重。新郎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看起来很爱林晓萱。当牧师宣布他们正式成为夫妻时，我坐在台下，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我为她感到高兴，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晚宴开始后，我找了个机会，把红包递给了林晓萱。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说着，把红包放在她手里。
她接过红包，掂了掂重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悦然，这太多了。"她说。
"不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笑着说。
她没有打开红包，而是紧紧抱住了我。
"谢谢你，悦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酒店的咖啡厅里聊了很久。
"悦然，你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她问我。
"还没遇到合适的。"我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老公的朋友里有很多优秀的单身男性。"
"不用了，顺其自然吧。"
我们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未来。
"悦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写作吧，希望有一天能出版自己的小说。"
"你一定可以的。"她握着我的手，"到时候我一定要买一百本，送给所有的朋友。"
那天晚上，我住在酒店里。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我想着今天的一切，心里满是温暖。
04
婚礼之后的两年里，我和林晓萱的联系渐渐少了。
起初，她还会经常发朋友圈，分享她的新婚生活。她和丈夫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搬进了海景别墅，买了一辆宝马车。她的生活越来越精彩，而我依然在那家小报社里写着不温不火的稿子。
慢慢地，她的回复变得越来越简短。我发消息给她，她往往要过很久才回复，而且通常只是"嗯"、"好的"、"忙着呢"这样的话。
我开始觉得我们之间有了距离。
也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差异，也许是因为各自都有了新的社交圈子。但我依然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是真实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
去年春天，我意外地遇到了现在的丈夫王俊杰。
他是我们报社的一位摄影师，比我大三岁，为人踏实可靠。我们从同事关系慢慢发展成了恋人关系，今年春天，他向我求婚了。
当他单膝跪地，拿出那枚并不昂贵但很精致的戒指时，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李悦然，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我们决定在秋天举办婚礼。地点选在了家乡的一家中档酒店，规模不大，但温馨舒适。
准备婚礼的过程中，我想到了林晓萱。
虽然我们的联系少了，但她依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她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分享我的幸福。
我给她发了微信邀请。
"晓萱，我要结婚了。十月十五号，在家乡的金都酒店。希望你能来。"
过了两个小时，她才回复。
"恭喜你！不过那天我可能有事情，不一定能来。"
我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些失落。
"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次她回复得更快一些。
"我尽量吧。"
我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05
婚礼前一个月，我开始制作邀请函。
每一张邀请函都是我亲手写的，因为我希望能够表达我最真挚的感情。写到林晓萱的那一张时，我犹豫了很久。
"致我最亲爱的朋友晓萱：感谢你四年来的陪伴，感谢你给我的所有美好回忆。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希望你能够出席，见证我的幸福。"
我小心翼翼地把邀请函装进信封里，然后寄给了她。
一周后，她回复了我。
"收到了邀请函，很漂亮。不过我那天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可能来不了。红包我会发给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心沉了下去。
王俊杰看到我的表情，走过来关心地问："怎么了？"
"晓萱说她来不了。"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了看，想了想说："也许她真的有事情。"
"但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人都会变的。"王俊杰轻轻抱住我，"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这就足够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了林晓萱的微信红包。
九十九块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忆中的那个9999，和眼前的这个99，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年前，我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为她的婚礼准备了最丰厚的礼金。三年后，她给我的，却是这样一个数字。
张梦琪在旁边看到了这个红包，忍不住说："这也太......"
"算了。"我打断了她的话，"也许她真的有困难。"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态度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我开始怀疑，我们的友谊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深厚。
也许，我一直在一厢情愿。
也许，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
也许，我应该学会放下。
06
婚礼当天，天空晴朗，阳光温暖。
金都酒店虽然不如香格里拉那样豪华，但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花束，白色的纱帘，还有我们的结婚照片，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穿着妈妈为我准备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悦然，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张梦琪在后面帮我整理着头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
我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不应该让任何人影响我的心情。
仪式开始了。当我挽着爸爸的手臂，走向婚礼现场时，我看到了坐在台下的亲朋好友。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我和王俊杰送上真挚的祝福。
我环顾四周，心里还是忍不住寻找着林晓萱的身影。
但是她没有来。
当牧师宣布我们正式成为夫妻时，我和王俊杰深情地拥抱在一起。那一刻，我告诉自己，这就够了。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朋友们的祝福，亲人们的关爱，让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但是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有一丝遗憾。
我最好的朋友，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我和王俊杰去了三亚度蜜月。
在海边漫步的时候，我跟他说起了林晓萱的事情。
"也许她真的有不得已的原因。"王俊杰说。
"也许吧。"我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但是我觉得，我们的友谊可能真的结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她不配做你的朋友。"王俊杰握着我的手，"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而改变。"
我点了点头，心里渐渐释然。
回到家后，我删除了林晓萱的微信。
我觉得是时候放下这段友谊了。
07
新婚生活很甜蜜。
王俊杰是个很体贴的丈夫，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们搬进了新买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
我继续在报社工作，也开始认真考虑出版自己的小说。生活虽然平淡，但很充实。
林晓萱的事情，我已经很少再想起了。
直到一周前，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那天下午，我刚刚下班回家，就看到快递员站在门口。
"李悦然女士吗？你有一个快递。"
我接过快递，看了看寄件人的信息。
寄件人写的是"L.X"，地址是深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缩写，很可能就是林晓萱。
但是她为什么要给我寄快递？
我带着疑惑打开了快递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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