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走到今天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女友,是她当年义无反顾的付出才成就了我的今天。

1990年夏天,我揣着大学毕业证和分配通知回村那天,村口挤满了人。

我是村里一个正经大学生,分配到县农机站当技术员,在那年月,这可是“吃公家饭”的铁饭碗。

刚进院,就见秀兰蹲在猪圈旁拌猪食,蓝布褂子汗湿了一大片。

她是我高中同学,当年我考上大学,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她把攒了三年的嫁妆钱塞给我,说“你去念书,家里有我”。

这四年,我在学校啃书本,她在家替我伺候生病的爹妈,种着五亩地,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去县城上班头个月,站长就拉着我手说:“小李啊,我侄女在县医院当护士,人长得白净,我给你俩牵个线?”办公室王大姐也凑过来:“秀兰是好姑娘,可她毕竟是种地的,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俩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没接话。周末回村,刚到村口就听见二婶子跟人嚼舌根:“我看呐,志国现在出息了,指定不能要秀兰了,人家城里姑娘多水灵。”

秀兰正好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脸憋得通红,看见我,把锄头往墙上一靠,扭头就走。

我追上去拉住她:“秀兰,你听我说……”

“说啥?”她眼圈红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你是干部,我是乡下妹,你别管我了。”

“说啥呢!”我急了,嗓门拔高,“当年我揣着俩窝头去县城考试,是谁大半夜给我送煮鸡蛋?我妈偏瘫在床,是谁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年?我念大学那四年,你一个姑娘家扛着锄头下地,手上磨的茧子比我脚后跟都厚!我李志强要是忘了这些,还算个人?”

她被我说愣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可……可人家都说……”

“别人说啥不重要。”我从兜里掏出刚发的第一个月工资,塞给她,“下礼拜天,我请单位车来接你,咱去扯块红布,领证结婚。”

结婚那天,我用单位的解放卡车接亲,秀兰穿着新做的红棉袄,站在卡车斗里,脸笑得像朵向日葵。

村里老少爷们跟在车后起哄,二婶子挤到我跟前,搓着手说:“志国啊,你这孩子,仁义!没忘了本!”

婚礼在村小学操场办的,摆了二十桌流水席。我爹拄着拐杖站起来,哆嗦着说:“我儿没白养,知恩图报,是个好小子。”

秀兰给我夹了块红烧肉,低声说:“以后我跟你去县城,也找个活干,不拖你后腿。”

我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老茧,却比啥都暖和。我说:“啥拖不拖后腿的,你是我媳妇,这辈子我养着你。”

那天起,村里人见了我就竖大拇指:“志国这孩子,有良心,仁义!”

其实我知道,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她陪我走过最难的路,我就得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