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生活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大多数时候波澜不惊。
郁秋莲的人生也是这样,在江南小城教了三十年书,退休后的日子更是平静如水。
那一年夏天,她去了一趟北京,在熙熙攘攘的古玩市场里,一只绿色的镯子改变了什么。九年的时光悄然流逝,镯子静静躺在首饰盒的最底层,就像被遗忘的记忆。
直到某个午后,一位老同学的到访,让尘封的往事重新浮出水面。有些东西的价值,需要时间来证明。
01
2008年8月8日晚上八点,郁秋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开幕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鸟巢上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脚印。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建民,你看看,多好看啊。”她拉了拉身边丈夫的衣袖。
顾建民正在剥花生,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是挺好看的。”
“我们下个礼拜就能亲眼看到了。”郁秋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去北京。五十三岁的人了,教了一辈子书,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海。那还是陪女儿去报到的时候。
“机票订好了吗?”她问。
“订好了,十五号早上的。”顾建民把剥好的花生米放到她手里。
电视里,两千零八个人在敲击缶。声音震天动地。郁秋莲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节奏在跳动。她想起年轻时候学校组织看电影,银幕上出现天安门的时候,所有人都鼓掌。那时候她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去看看。
现在机会来了。
第2天, 郁秋莲就开始收拾行李。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双舒服的布鞋,还有她最喜欢的那条丝巾。女儿晓雯打电话来,叮嘱她带上防晒霜。
“妈,北京八月份可热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爸呢?让他接电话。”
顾建民接过电话,女儿在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嗯嗯地应着。挂了电话,他对郁秋莲说:“晓雯让我们注意安全,别乱买东西。”
“我像是乱买东西的人吗?”郁秋莲有些不高兴。
她确实不是。这些年来,家里的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女儿上大学的时候,她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手头宽裕了一些,出去玩一趟还要被女儿管着。
十五号那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起床了。郁秋莲检查了三遍门窗,又给邻居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家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郁秋莲紧紧抓着扶手。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窗外的云像棉花糖一样,她想伸手去摸,又觉得自己幼稚。顾建民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一会儿就到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机舱的那一刻,郁秋莲深深吸了一口气。北京的空气里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和江南完全不同。
02
他们住在前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是干净。放下行李,郁秋莲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转转。
“先休息一下吧。”顾建民说。
“不累,一点都不累。”
第一站是天安门。站在广场上,郁秋莲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游客很多,到处都是拍照的人。她也拿出相机,让顾建民给她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背后是庄严的天安门城楼。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去了故宫、颐和园、长城。每到一个地方,郁秋莲都要拍很多照片。她想把这些都带回去,给学校的老同事们看看。
在八达岭长城上,她爬得气喘吁吁。顾建民在后面扶着她:“慢点,不着急。”
“我就是想爬到最高的地方看看。”
好不容易爬到了烽火台,放眼望去,群山连绵。郁秋莲突然想起了课本里的那句话:“不到长城非好汉。”她笑了,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好汉了。
晚上回到旅馆,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郁秋莲躺在床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明天去哪儿?”她问。
“导游说可以去潘家园看看,那里有很多老物件。”
“潘家园?”
“就是个古玩市场,听说挺有意思的。”
郁秋莲想了想:“那就去看看吧,不买,就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们跟着旅行团来到了潘家园。市场很大,摊位一个接一个。有卖字画的,有卖瓷器的,有卖玉石的,还有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郁秋莲看得眼花缭乱。她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翻看着那些泛黄的书页。顾建民则对那些铜器更感兴趣,拿起一个铜香炉仔细端详。
“大姐,看看玉镯啊。”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郁秋莲抬起头,看到旁边摊位上的女人正冲她招手。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看看。”郁秋莲说。
“看看不要钱的,来来来。”女人特别热情。
郁秋莲不好意思拒绝,走了过去。摊位上摆着各种玉器,有的绿得发亮,有的白得像雪。
03
“大姐是南方人吧?”女人一边说话,一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是啊,江南的。”
“怪不得呢,一看就是有气质的人。”女人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翠绿的镯子,“您看看这个,老坑种翡翠,水头多好。”
郁秋莲对玉石一窍不通,但是看着那镯子确实挺漂亮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姐,这是今天刚收的那只吧?”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女人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年轻人笑了笑:“我这不是觉得这位阿姨有眼光吗。这种成色的镯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郁秋莲拿起镯子看了看。确实挺沉的,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多少钱?”她随口问了一句。
“不贵,两千块。”赵姐说。
两千块?郁秋莲吓了一跳,赶紧把镯子放下。这相当于她一个月的退休金了。
“太贵了。”她摇摇头。
“贵?大姐,您是不知道行情。”赵姐一脸诚恳,“这种品质的翡翠,在商场里至少要卖五六千。我这是看您有眼缘,才给您这个价。”
顾建民这时候走了过来:“秋莲,看好了吗?”
“没有,就随便看看。”
赵姐眼睛一亮:“大哥,您太太真有福气,这镯子跟她特别配。您看看,戴在手上多好看。”
说着,她拿起镯子往郁秋莲手上套。郁秋莲想躲,但是没好意思。镯子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您看看,多合适啊,就像是为您定做的一样。”年轻人在旁边说。
郁秋莲低头看着手上的镯子。确实挺好看的,绿得很正,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突然有些心动。
“秋莲,咱们不懂这个,别乱买。”顾建民小声说。
“谁说不懂就不能买了?”赵姐有些不高兴,“买东西讲究的是眼缘。再说了,现在是奥运会,过了这个时候,这种东西只会涨不会跌。”
郁秋莲犹豫着。两千块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是想想这次来北京,总要买点什么纪念品回去。那些福娃、纪念章什么的,哪里都有。这镯子倒是独一无二的。
“便宜点行吗?”她试探着问。
“大姐,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赵姐一脸为难,“您要是诚心要,我再送您一个挂件。”
她又拿出一个小玉佩,雕的是一只蝴蝶。
“阿姨,您要是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年轻人作势要拿盒子。
“等等。”郁秋莲叫住他。她看了看顾建民,顾建民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
“那就要了吧。”
04
掏钱的时候,郁秋莲的手有些发抖。两千块,二十张一百的。她数了两遍,递给赵姐。
“大姐,您真有眼光。”赵姐笑眯眯地把钱收起来,又拿了个绒布袋子,把镯子和玉佩都装进去,“这东西要好好保养,别磕着碰着。”
走出潘家园,郁秋莲一直低头看着手上的镯子。阳光下,那抹绿色格外耀眼。
“好看吗?”她问顾建民。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就当是奥运纪念品吧。”她自我安慰着。
回到江南,郁秋莲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同事们显摆。她特意戴着镯子去学校,手一伸出来,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们都围了过来。
“哎呀,秋莲,这镯子真漂亮。”
“在北京买的吧?肯定不便宜。”
“多少钱啊?”
郁秋莲有些得意:“两千块呢。”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在2008年的小城里,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你可真舍得。”有人说。
郁秋莲笑了笑,心里却开始后悔。回到家,她把镯子摘下来,对着灯光仔细看。越看越觉得可能买贵了。
晚上女儿晓雯回来,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母亲手上的镯子。
“妈,这是在北京买的?”
“是啊,好看吧?”
晓雯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没说话。
“怎么了?”郁秋莲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可能买贵了。”晓雯委婉地说,“北京那些景点附近的东西,价格都虚高。”
郁秋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买都买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晓雯知道母亲的脾气,没再多说。
从那以后,郁秋莲很少戴那只镯子。她把它放在首饰盒的最底层,上面压着其他的首饰。偶尔翻出来看看,心里还是会懊恼。两千块啊,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2010年春天,晓雯要结婚了。男方叫陈志轩,是个IT工程师,人挺老实的。
婚礼前,郁秋莲翻出了那只镯子。她想了想,觉得应该送给女儿当嫁妆。
“晓雯,这个镯子给你吧。”
晓雯看了一眼:“妈,不用了,您自己留着戴吧。”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戴这个干什么?”
“您才五十多岁,怎么就大年纪了?”晓雯笑着说,“再说了,这镯子是您的心爱之物,我不能要。”
郁秋莲知道女儿是不喜欢,也就没再坚持。镯子又回到了首饰盒里。
2013年,外孙出生了。郁秋莲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小家伙身上。每天忙着带孩子,哪里还记得什么镯子。
小家伙长得快,一转眼就会走路了。郁秋莲跟在后面追,累得气喘吁吁。顾建民笑她:“你当年教学生的时候,可没这么卖力。”
“那能一样吗?这是我外孙。”
2015年,顾建民也退休了。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更悠闲了。早上去公园锻炼,下午打打麻将,晚上看看电视。日子像水一样,平静地流淌着。
有一次收拾东西,郁秋莲又看到了那只镯子。绿色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鲜艳了,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佩戴的缘故。她拿起来擦了擦,又放了回去。
“还留着呢?”顾建民问。
“留着就留着呗,扔了多可惜。”
“当初两千块买的,现在估计两百块都没人要。”
郁秋莲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镯子恐怕真的不值什么钱。但是扔了舍不得,戴着又觉得不好意思。就这么一直放着,成了一个心结。
06
2017年5月,高中毕业四十周年同学聚会。郁秋莲早早就开始准备。她特意买了一件新衣服,又去理发店做了头发。临出门前,她打开首饰盒,看到了那只镯子。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戴上了。
聚会地点在市里最好的酒店。郁秋莲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四十年没见,彼此都老了,但是那份同学情谊还在。
“秋莲,你来了!”
说话的是梅素云,当年的班花,现在也是满脸皱纹了。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开始聊起各自的生活。
“我现在就是带带外孙,其他什么事都不管。”郁秋莲说。
“你这样挺好的,有个寄托。”梅素云说,“我儿子在国外,一年也回不来几次。闲着没事,就学着玩点古董。”
“古董?”
“也不算真正的古董,就是收点老物件。”梅素云说着,突然注意到了郁秋莲的手腕,“咦,你这镯子……”
“怎么了?”郁秋莲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梅素云没说话,只是盯着镯子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梅素云就坐在郁秋莲旁边。她时不时地瞟一眼郁秋莲的手腕,欲言又止的样子。
“素云,你老看我的镯子干什么?”郁秋莲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特别的。”梅素云含糊地说。
聚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回忆高中时代的趣事。有人说起当年的班主任,有人说起暗恋的对象。郁秋莲也跟着笑,但是她注意到梅素云一直心不在焉。
“秋莲,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镯子?”梅素云终于还是问了。
“08年去北京旅游的时候买的。”郁秋莲说,“在潘家园,花了两千块呢。”
梅素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07
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郁秋莲正要走,梅素云叫住了她。
“秋莲,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两个人在酒店大堂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梅素云的表情很严肃,这让郁秋莲有些紧张。
“素云,到底怎么了?”
梅素云深吸一口气:“秋莲,你这个镯子……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郁秋莲愣了一下:“怎么了?就是08年在北京买的,花了2000块呢。”
她把镯子摘下来,递给梅素云。梅素云小心翼翼地接过,走到灯光亮的地方,仔细端详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先是看外圈,又看内圈,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光照。郁秋莲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秋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梅素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什么?不就是个翡翠镯子吗?”
梅素云摇摇头:“这……这好像是清代的翠玉镯,而且看这雕工……”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这镯子内圈刻着什么?”
郁秋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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