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块，买一辆白色宝马3系。
当我把这个消息发到闺蜜群里时，迎接我的是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瑶瑶，你被骗了吧？这价格买个宝马模型还差不多！”
“不会是事故车或者泡水车吧？你赶紧找个懂行的看看！”
我看着聊天记录，自信地笑了笑，回了句：“放心，里外我都检查过了，好得很。今晚就开着我的新座驾去接你们兜风。”
关掉手机，我靠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车里残留的淡淡香水味。为了买下这辆车，我几乎花光了工作两年的所有积蓄。
但值了。
对于一个刚在这座大城市里扎稳脚跟的女孩来说，这辆宝马不仅仅是代步工具，更像是一副铠甲。
它能让我深夜加班后，不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网约车。也能让我在周末，随时逃离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去郊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卖家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他说急着用钱才忍痛割爱。除了价格便宜得有些过分，一切手续都齐全，车子看起来也只有几处不打紧的划痕。
我坐直身体，拧动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悦耳的轰鸣，仿佛在回应我的雄心壮志。
我叫林瑶，今年二十五岁。我以为，这辆车会是我美好生活的开始。
但我不知道，从我坐进这辆车的那一刻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我卷入其中。
01.
提车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同事们羡慕的眼光，朋友们在KTV里起哄让我请客的笑闹，都让我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开始习惯在清晨开着它去买楼下最好吃的那家生煎包，也习惯了在黄昏，摇下车窗，让城市的晚风吹拂我的长发。
怪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公司地库空荡荡的，只有我这辆白色的宝马，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坐进车里，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打开音响，想放点舒缓的音乐。
可无论我怎么按，收音机里传出的，永远都是“沙沙”的电流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听不真切的、像是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的声音。
“破收音机。”我嘀咕了一句，想着周末得空去修修。
放弃了音乐，我挂上D档，平稳地驶出地库。雨刮器在眼前规律地摆动，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我停下车，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
突然，收音机里的“沙沙”声停了。
取而代dej之的，是一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唱腔凄厉婉转，像极了小时候在乡下看过的白事戏班子。
我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按关闭键。
可那个按钮像是失灵了，无论我怎么按，那诡异的戏曲声都萦绕在狭小的车厢里，挥之不去。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好像有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很淡，一动不动，就坐在我正后方的位置。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狂跳，猛地回过头。
后座上，空空如也。
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窗户，映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幻觉……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我大口喘着气，自我安慰道。
绿灯亮了。
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诡异的氛围，尽快回家。
到家停好车，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就在我锁上车门，走出十几米远后，那辆白色的宝马，车灯突然自己闪了两下。
像是在跟我，说再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我开着车，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怎么也关不掉，而我的后座上，坐满了看不清面孔的人。
02.
从那天起，这辆车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有时候，我明明锁好了车，第二天下来却发现副驾驶的门虚掩着。
有时候，车里的空调会自己打开，对着我猛吹冷风，那种冷，是透心凉的，跟空调设置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最邪门的一次，是我开车去见一个客户。
我明明在导航里输入的是市中心的某某大厦，可开着开着，我就发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导航里那个甜美的女声还在不停地说：“前方路口请直行，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可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条笔直的、通往郊外公墓的路线。
终点，就是那片墓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脚刹车踩死，调转车头，凭着记忆往回开。等我重新回到市区的主干道上时，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我开始害怕，害怕一个人开这辆车，尤其是在晚上。
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了闺蜜，她听完后，一脸凝重地对我说：“瑶瑶，你这车不会不干净吧？三万块的宝马，太反常了。”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是没想过把车卖了，可是这辆车除了这些无法向外人道的“灵异事件”，没有任何机械故障。我该怎么跟下家解释？说我的车可能闹鬼？
别人只会当我是个疯子。
而且，那三万块，是我所有的积蓄。
周末，我把车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了一遍，还在车里挂上了一个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希望能有点作用。
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车身，和在后视镜上轻轻摇晃的平安符，我心里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或许，真的一切都是我精神紧张，胡思乱想呢？
那天下午，我心情好了很多，还拍了张爱车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我的白色小马，以后请多指教呀！”
很快，下面就有了很多点赞和评论。
“哇，瑶瑶提新车了！恭喜恭喜！”
“宝马！求带！”
我笑着一一回复。
可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头像，在我朋友圈下面留了一句评论，那句评论，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快跑！你这车上面……怕是背了四个魂环！”
03.
“魂环”？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某个动漫里的词。
我点开那个人的头像，资料很简单，看不出什么。我以为是谁在恶作剧，皱着眉把那条评论删了。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在下面评论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快跑！你这车上面……怕是背了四个魂环！”
我心里一阵发毛，给他发了条私信：“你是什么意思？”
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面意思。你这车，出过大事，而且是大事里的凶事。车上……不止一个‘东西’。”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发出来的照片，车顶上有四团看不清的黑影，普通人看不见，但我能。这在行话里叫‘魂环压顶’，是大凶之兆。说明这辆车里，至少死过四个人，而且怨气都没散。”
“奉劝你一句，赶紧把车处理了，越远越好。不然，它们很快就会把你，当成第五个。”
看完那段话，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立刻冲到窗边，死死地盯着楼下那辆白色的宝马。阳光明媚，车顶上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黑影？
可那个陌生人的话，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四个……
难道我之前在后视镜里看到的黑影，是真的？
难道那诡异的戏曲，冰冷的空调，失控的导航，都是它们搞的鬼？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
我跑回房间，翻箱倒柜地找出当初的购车合同，拨通了那个卖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前段时间在你那买宝马车的女孩！”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问问，你这辆车，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能出什么事？车子好好的，手续全齐，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钱货两清，你可别想来找后账！”
“我不是找后账！我就是问问！”我的声音开始发颤，“这车开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那是宝马！三万块卖给你，你还想上天啊？神经病！”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感觉浑身冰冷。
04.
我不敢再开那辆车了。
我把它停在小区的角落里，一连一个星期，我都选择挤地铁上下班。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碰它，它就影响不到我。
我错了。
我开始做更可怕的噩梦。梦里，我被困在那个狭小的车厢里，车门车窗都打不开。四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分别坐在驾驶座、副驾驶和后排，它们的脸贴在我的耳边，用阴冷的声音问我。
“为什么……不开车了？”
“陪我们……一起上路吧……”
每天早上，我都是在极度的惊恐中醒来，浑身被冷汗湿透。我的精神越来越差，上班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好几次被领导点名批评。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已经快睡着了。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那辆宝马！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那辆停在角落里的白色宝马，双闪灯正疯狂地闪烁，喇叭发出长长的、凄厉的鸣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它就像一个被主人遗弃后，在深夜里哀嚎哭泣的怪物。
小区的保安闻声而来，拿着手电筒围着车照了半天，却找不到原因。鸣笛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又毫无征兆地自己停了。
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定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车，我必须处理掉！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是人是鬼，我受够了！
我找了个二手车贩子，对方来看了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连连称赞车况好。
“美女，你这车保养得真不错。说实话，你这价格，两万五，我要了。卖不卖？”车贩子搓着手，一脸精明。
两万五……比我买的时候亏了五千。
我心里滴血，但一想到那些诡异的经历，我咬了咬牙：“卖！”
车贩子很高兴，当场就要跟我签合同。
我们约好去车管所办过户手续。我不敢开那辆车，车贩子自己开着，我打车跟在后面。
可就在去车管所的路上，出事了。
在一个十字路口，那辆白色的宝马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失控，无视红灯，直直地朝着路中间的一对母女冲了过去！
我吓得尖叫起来！
车贩子在驾驶座上，拼命地转动方向盘，可是车子完全不听使唤。
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正常行驶的渣土车从侧面猛地撞上了宝马的车头！
“砰——！”
一声巨响！
白色的宝马被撞得旋转了180度，车头完全瘪了下去，冒着白烟。
而那对母女，因为这一下撞击，恰好躲过了一劫，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冲下出租车，腿都软了。
车贩子被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额头全是血，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他惊魂未定地指着那辆报废的宝马，对我大吼：“你这车……你这车有鬼！你想害死我！我不买了！打死我也不买了！”
警察很快来了，判定是车辆机械故障导致失控。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故障。
是它……是车里的“东西”，不想让我把它卖掉。
它宁愿车毁人亡，也要留下。
05.
那场离奇的车祸后，没人敢再碰那辆车。
它像一具白色的残骸，被拖到了交警队的事故停车场。我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恢复平静。
我开始在家里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镜子里，我身后会一闪而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比如深夜里，总能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可我明明是一个人住。
我确定它们跟上我了。
从车里，跟到了我的家里。
那个朋友圈里提醒我的陌生人，给我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车是‘载体’，它们已经认定了你。车毁了，它们就会来找你这个‘主人’。你好自为之吧。”
之后，无论我再发什么，他都再也没有回复。
我濒临崩溃。我不敢回家，不敢一个人待着。我请了假，在酒店住了两天，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发出了一丝狠劲。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安宁！
我必须搞清楚，这辆车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四个“魂环”！
车祸后，那辆报废的宝马被一个开废品收购站的亲戚拉走了，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零件能拆下来卖钱。
我立刻联系了他，告诉他，我要去看看那辆车。
亲戚的废品收购站，更像一个汽车的坟场。无数报废的汽车堆积在一起，锈迹斑斑。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白色宝马。
车头凹陷，车窗尽碎，看起来无比凄惨。
我围着它走了两圈，总觉得有一阵阵的阴风，从车子的残骸里吹出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买车到现在，我一直隐约觉得车底盘附近，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异响。尤其是在过颠簸路面的时候。
之前的车贩子没检查出来，我自己也以为是小毛病，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会不会……问题就出在那里？
我立刻跑到不远处的一家私人修车铺。铺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张，手艺很好，人也实在。
我塞给他五百块钱，指着远处的废车场说：“张师傅，能不能请您带上工具，帮我个忙？我想把那辆报废宝马的底盘拆开看看。”
张师傅接过钱，有些诧异：“那车都撞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里面的零件估计都废了。”
我咬着牙，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不，我觉得里面……有东西。一直有声音，我想弄明白。”
也许是我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张师傅没再多问，点点头，提上了他的工具箱。
我们来到车旁。
张师傅钻到车底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这底盘护板还挺结实，”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着，“不过好像被人重新焊过，接口有点粗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伴随着“哐当”一声，一块沉重的金属护板被拆了下来，掉在地上。
车底下，黑洞洞的。
我蹲下身，紧张地问：“师傅……怎么样？是、是不是有什么零件松了？”
张师傅趴在地上，举着手电筒往里照，一言不发。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让我感到不安。
“张师傅？”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里面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师傅？您到底看到什么了？您说句话啊！”我急了。
张师傅慢慢地从车底退了出来，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几步，仿佛车底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抬起头，一张平日里憨厚朴实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你……”他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这车……你这车是从哪儿买的？！”
我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一个二手车贩子……怎么了师傅？您到底……到底看到什么了？”
张-师傅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画面，他指着车底，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
“快！快报警！不！别报警！快……快把它烧了！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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