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傅婧妤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变得惨白无比。

她想去抓住那些凤凰花,可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够抓得住呢?

当最后一抹红色都消失于天际,她好似再也忍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猝然向后倒去!

“女君!女君!”

傅婧妤失去意识前,只听到月璃仙子焦急的呼唤。

她想,就这么死了吧,死亡不是可怕的事啊。

就这么长睡不醒吧,好过醒来要面对没有‘厉南泽’的六界。

可世事不遂人愿,她在三日后便悠悠转醒。

榻前,只有九华仙君寒楼羽。

他眼圈泛红。

“阿妤,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冥界的医师来过,九重天的医师来过,最后连天帝都来了,可就是没让你醒过来,我还以为你彻底醒不来了……”

傅婧妤靠着软枕,只觉五脏六腑疼得厉害。

她虚弱道:“天帝来过了?”

寒楼羽点头:“是啊,不仅天帝,还有月璃仙子、月老……好些仙家呢。”

听到这话,傅婧妤眼前一亮。

“那……有没有凰尊?”

尽管做足了傅婧妤会问厉南泽的准备,但寒楼羽还是没控制好不甘的表情。

他死死握住掌心,语气冷漠。

“没有,凰尊何等尊贵,怎会来冥界?而且——”

他有意拖长音调,紧紧盯着傅婧妤的表情。

“而且,凰尊如今在九重天快意潇洒极了,有美酒佳人在侧,夜夜笙歌,怎会有闲心来看望你呢?”

他刻意咬重了‘美酒佳人在侧’六字,果然看到傅婧妤的脸色白了三分。

可惜,他并没有感到痛快,而是感到悲哀。

为自己,深切地悲哀。

傅婧妤没有看到寒楼羽的表情,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寒楼羽是何表情。

她翻身而起,就要往九重天而去。

却被寒楼羽从身后死死抱住。

“他早就把你忘了!你就不能放下他吗?”

“阿妤,这些日子你为他扶棺、为他疯魔、为他甚至要去死,你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七月初七是我同你的大婚之日,我和你只差一步就是夫妻、就是结下死契的仙侣!”

“你为凰尊种种深情,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傅婧妤感觉寒楼羽的泪一点点洇湿脊背处的布料,可她的心毫无波澜。

什么时候,自己如此铁石心肠了?

她慢慢拉开寒楼羽的手,转身看向他。

“对不起。”

闻言,寒楼羽愣住了。

所以恩爱情仇到这一步,傅婧妤和自己之间就只剩下‘对不起’三字吗?

他好不甘心,可毫无办法。

他的自尊只允许自己做到这一步,可还是满盘皆输。

不知僵持了多久,寒楼羽终于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