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31日,四川叙永。
那天是跨年夜,街上很热闹,大家都想着热热闹闹跨进新的一年。而在“虾霸天”夜宵店,30多岁的马明弘正和几位朋友举杯庆祝。他喝得不少,啤酒7杯,脸红耳热,话多了,笑声也大了。
饭局结束后,几人说要去放鞭炮增添气氛。于是马明弘开着自己的黑色豪车,一路从街尾开往城区主干道,去买烟花爆竹。
差不多凌晨12点,车子经过叙永西大街与中环路交汇处。那条路不宽,但街灯明亮,视线清新。就在这时,四个人走在路边,刚从聚餐散步回家。
谁都没想到,一场飞来横祸就这样扑面而来。
马明弘的车突然冲出,速度极快,毫无预警,直接从后方将其中三人撞飞。当场血溅路面。
其中一位,是黄素梅,一位中年女性,是当地一所学校的教职工;而她,正是演员谭松韵的母亲。
事故唯一的“幸存者”李某,在目睹了这一幕后,第一反应是冲过去看同伴的伤势,看到那满地鲜血,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而马明弘呢?他连刹车都没多踩一下,猛打方向盘掉头逃离现场,连人影都不见了。
马明弘是谁?
马明弘这个人,说好听点叫“人缘广”,说直白点,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本地哥”。
他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没什么特别的学历。出生在一个背景不错的家庭——父亲是叙永文联前任主席,年轻时在体制内当官,有点名气;更关键的是,他的大伯是马兴峙,中国工程院院士,搞石油钻井的,在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家族背景决定了马明弘从小就活得张扬。别人还在骑电瓶车,他已经开上豪车,在小县城呼啸而过,惹谁都不在乎,出了事也总有人“打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把一个家庭撞得支离破碎,却毫无悔意。
事发当天,黄女士被紧急送进医院,进了ICU。
谭松韵在北京,一接到电话就坐最近的航班连夜赶到。她不敢哭,怕自己哭出声来会打扰母亲的“安静”。她站在玻璃窗前,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妈,你要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奇迹没有出现。黄素梅在重伤后坚持了一个月,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她的离开,对谭松韵来说,是一种连“哀悼”都说不出口的剧痛。
她没发微博,也没公开回应,只是把母亲的微信头像留在了最上面。每次她打开手机,那个头像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被掩盖的真相
很多人当时都问,马明弘第二天就被警方锁定身份了,为什么到第三天才去自首?
原因让人愤怒。他家人劝他“缓一缓再说”,毕竟一旦进了看守所,过年就“黄”了。于是,这个撞死了人的人,在案发48小时后,才在父母陪同下到公安局“走个过场”。
法医检查证实:他酒驾,且尿检阳性,疑似吸毒。事故全责。
可在被羁押后,他的态度仍然让人震惊。他对看守所里的人说:“别怕,我爸妈会把我弄出去,等着瞧!”
黄女士的去世不是唯一的悲剧。
被撞的另一个人是陈某,一个快60岁的父亲,伤得很重。命是保住了,可行动能力没了,终身残疾。家中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刚刚结婚,媳妇怀着双胞胎五个月。
没钱赔付,家里人轮流照顾伤者。怀孕的儿媳太累了,最后早产流产,两个孩子没保住。
一个普通家庭,因为马明弘的一次酒驾,失去了三个“人”——一个母亲、一个正常的父亲、两个未出世的婴儿。
但马家人呢?一分未赔,还冷嘲热讽说:人死不能复生。
“你妈死了我儿子也不能坐牢坐太久”
案件拖了快一年,进入审理程序。
谭松韵一度拒绝出庭。每当提起那天晚上,她就忍不住崩溃。即便是开庭,她也是低头坐着,紧咬嘴唇不说话。
直到那天,马家亲属在庭审中冷笑说出那句:“你只是没了妈,我儿子却要坐牢过年。”她忍无可忍,站起身来当庭怒斥。
旁听席安静得可怕。
而马明弘,全程低头玩手指,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甚至还低声嘀咕:“快点搞完行不行?”
他的律师试图用“第一次犯罪”、“良好家庭背景”来减轻刑责,还当庭提出是否可“先民事赔偿,以缓刑方式处理”。
但受害人家属态度坚定:一分钱不要,必须判刑。
就在案情进入舆论高点时,网络上忽然爆出一张谭松韵的照片——与男演员欧豪在某餐厅聚餐,笑容灿烂。
很多人“跳脚”了,说:“你妈刚死你就笑成这样?”、“是不是拿妈妈的事炒作?”
照片很快被证实是事故发生前拍的,但骂声没有停止。
在微博上,她几乎被淹没。她没有回应,没有澄清,只是继续走完那一段没有母亲的漫长日子。
直到她后来参加《向往的生活》,主持人何炅为她正名,说:“那张照片,是出事之前拍的。”
大家这才醒悟,可舆论的伤口,她已经独自承受太久。
2020年8月,判决结果下来:马明弘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赔偿共计一百多万元。
消息一出,舆论又吵了。
有人说:“才六年?撞死人加逃逸,怎么才六年?”也有人讽刺:“她是明星,当然赔得多。”
其实,这起案件中,“六年”已经是极限。在现行法律框架下,量刑就是这样。不是所有愤怒都能转化为刑期,制度有它的冷静和局限。
至于赔偿金额,谭松韵委托律师公开回应:“将全部捐出。”
她不缺这笔钱,也不想因为母亲的死“挣钱”。她只是想给妈妈一个公道。
2025年7月,距离事故发生整整6年半。
这天,在某个川南的小县城,一家饭店传出阵阵鞭炮声。马明弘过生日,朋友热情庆祝。
他刑满释放的日子,还特意选在生日前两天,“表现好”获减刑释放。
他的朋友说:“他这几年在里面挺安分,出来就翻篇啦。”
而他的家庭,从头到尾都没变:该请客请客,该请律师请律师,能打点的早就打点过。刑期结束,就当人生“重新来一遍”。
可那几个被撞碎的家庭呢?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这个世界总有人生来有底气。
马明弘从小活在“人脉关系”的保护伞下,知道什么事家里能摆平,什么话可以不用说,甚至知道怎样把一句“我爸是马某某”说得心安理得。
这几年里,谭松韵经历了许多。她的演艺事业有起有落,但她从未在公开场合大谈那段经历。每到母亲节、忌日,她从未发过微博,连悼念都留在私下。
今年7月1日,她在社交媒体晒出一张与朋友的合照,笑容温暖。但看得出,她眼角的疲惫仍未散去。
她终究还是那个没了母亲的女儿。
而马明弘,早已走出监狱,回归自由,家中不缺房、不缺车、不缺人情。他依然有资格开始新生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参考文献:
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
澎湃新闻:《谭松韵母亲遭酒驾司机撞亡案:嫌犯已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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