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七零后,出生在农村的我,如今已人过中年,两个孩子都在城里安了家,我和妻子依旧故土难离住在乡下。幸好女儿就在县城,如今的交通这么发达,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家,我们并不会感到什么孤单。
我父母已经过世多年,但岳父母还在,八十出头的他们和我们家一河之隔,新世纪初河道上建了大桥,如今我和妻子能够轻松过去,有时候晚饭后散步,也能不知不觉回娘家瞧瞧。
每次和妻子去岳父家,我总要故意和妻子闹点“别扭”,中年夫妻少有的浪漫温馨,在我们之间静静流淌……
我小时候很顽皮,五六岁开始就是村里有名的“飞天猴公”,不光调皮还要捣蛋。当时农村孩子没什么吃的,我却管不住嘴,别人家的桃梨果木还没成熟,我就要偷偷摘来尝尝。至于菜园里的黄瓜豆荚,更是随手就摘。
父母有四个孩子,三个姐姐之后才生了我这个儿子,心里自然对我格外溺爱。我在外面闯了祸,别人来家里上门告状,父母虽然会给人家赔礼道歉,却从来舍不得揍我。
这样一来,我的性子就更加无法无天了,长大后读书的成绩上不去,初中毕业后就老老实实回家种地。
父亲的身体不大好,但我当时还不懂事,游手好玩不说,还喜欢和镇上的一些“二流子”混一起。虽然不会跟着他们偷鸡摸狗,可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么浑浑噩噩过了三四年,到了89年,我已经十九岁了,人长得人高马大不说,模样还很有点小英俊,自己甚至认为自己不弱于电影里的高仓健。
也就是这一年,父亲彻底病倒了,再也无法去地里干活。
我虽然不学无术,可骨子里还是个孝顺的人,突然就那么一夜之间成熟了似的,不但自己主动扛起了家里的农活,还帮着母亲把父亲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在农村,十九二十岁的男青年都开始找对象,家里条件好的一个小伙伴,甚至都已经有了孩子。
父母一直惦记着要给我说对象成家,父亲还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只求能看着儿媳妇进门,那自己就死而无憾。
我自己不怎么热忱,每天干完农活,还跟着村里一个老木匠学手艺,可父母却拜托媒婆给我介绍姑娘。
就那么见了几个女孩,见面的时候,女孩们对我的印象都不错,毕竟我英俊的模样摆在那里,女孩看到我就眼里冒星星。
可接触一下之后,女孩就不和我继续谈了。据说都是受到了家里长辈的告诫,说我从小就名声不好,长大了还混不吝,就这一年多才消停点,天知道什么时候又犯老毛病?
我原本不怎么在意,架不住父母听到那些风评后唉声叹气,心里就满不是滋味。可这个事情可不是我自己能改变的,男婚女嫁那得男女双方对得上眼才行啊。
我心里难免有点郁闷,每天除了干活就只是闷在心里,因为实在不想增添父母的担忧。
那天跟着师傅在别人家里出工,收工回来时已经是“鸡盲眼”了,全身都是汗臭味,我便拿着毛巾肥皂来了河边,准备洗个冷水澡凉快凉快。
村口的这条大河叫沂溪河,河道宽的地方有一两百米,窄处也就十几米的样子,流经我们村口时河道变宽,却有一大半成了草坪河滩,河水也很浅,刚到大腿的样子。
靠我们村这边的河岸,早年就用石头砌了一遍,沿河都是平坦的青石板,于是就成了“码头”,方便乡亲们挑水,洗衣服也更顺手。
因为天色比较黑了,我把长裤脱了丢在岸边,扑腾一声跳进了河水里。
清凉的河水让我爽歪歪,站在稍微深水的地方,水面也不过是漫到腰部,露出裸露的上身。
这几年可没少干活,加上跟着师傅学木匠,那也不轻松,上半身露出壮实的肌肉,抹上肥皂搓了起来。
我一边搓澡一边哼着小调,心里很是惬意。突然看到上游一两丈的河边蹲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个洗衣服的女人。
也是左右无人,加上天色黑了我的胆子大了一点,朝那个黑影喊了一句:那个洗衣服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在洗?明天不天亮么?
我喊了一句,对方竟然没有理我,我心里有点不爽。刚好 差不多洗完澡要上岸回家,于是就在河里朝上游走了一些。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确实是个女的在洗衣服,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孩,难怪对方没有搭理我。
我认识洗衣服的女孩,她是对面村的黎秀梅,曾经和我还是初中的同学,只是不在同一个班,但彼此也算认识。
说来也怪,我和黎秀梅有两年不见了,曾经对她毫无感觉。几年不见,暮色中的她,穿着一袭白裙,一头长发披散在肩,晚风撩起她耳旁的一绺长发,在我眼里几乎成了仙女。
我几乎看傻眼了,黎秀梅听到河水的动静抬头,竟然也认出了我,只是朝我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我心里顿时觉得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千万无语不知道说哪句为好。支吾了一阵才憋出来一句话:这么晚了,你一个大美女在这里洗衣服,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黎秀梅还是没有搭腔,手下却加快了速度。
我也不着急,干脆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缓缓朝下面一点游去。
我泡在水里没动,黎秀梅在岸边洗衣服,大概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提起装衣服的木桶往回走。
我也上了岸套上长裤,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上了木桥,桥头的人家亮着灯,似乎还有好几个人影在地坪里聊天,我才转身回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此之前,黎秀梅在我心里没有任何存在感,虽然曾经是年级同学,顶多就是互相认识而已,就连话都没说过。
可这一晚,我在床上总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冒出来她的身影,白衣如雪长发飘飘,不正是梦中仙女么?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我终于明白,自己对黎秀梅患了单相思,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这时候的我,虽然不善言辞,可心里还不是一般的倔。再加上前些年和二流子们混过一段时间,多少还有点不羁的心理,于是就想着去“招惹”一下她。
我们村和黎秀梅所在的村子就隔着一条河,两个村的人多少都有几分熟脸。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就去了黎家村,有时候和同龄的男青年们聊天打屁,有时候和大叔们下棋和大婶们拉家常。
去的次数多了,原本认识的人也更加熟悉起来,尤其是那些嘴没遮拦的大婶,她们就喜欢拿我找乐子,总是朝我吆喝:
黄家小伙,你总是往我们黎家湾跑,是不是瞧上了我们这里谁家的姑娘?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去说媒。
虽然她们的话让我心里很是窃喜,可我还是拉不下面子就对别人说自己喜欢黎秀梅。每当她们起哄,我就只能装聋作哑,有时候找个借口落荒而逃,有时候却只能尬笑。
就这么过了一个来月吧,虽然从侧面不着痕迹地了解到了黎秀梅的一些信息,可我还是不敢做点什么。好几次遇到了她,明明看到她笑着在朝我示意,我却根本不敢说什么。
我经常往黎家湾跑的事还是传到了我父母耳里,那天收工回来,母亲拉住我说:儿子,你是不是看上了黎家湾哪个姑娘?如果真有那就告诉我,我们请媒人去说。
我支支吾吾了一阵,最后还是抱着几分侥幸说了出来。
得知我喜欢黎秀梅,父母高兴之余又多了几分担心:黎秀梅我们都认识,小时候经常看见她,确实是个好女孩,模样人品都没得说。可她父亲黎老倔不怎么好说话,很不好打交道。
不过,父母第二天就请了族里的一个大嫂去帮我说媒,大嫂的娘家就在河对岸,这样算是两边都熟,什么话都好说。
大嫂当天下午就回来“交差”了,不好意思地告诉我母亲,人家梁秀梅自己倒没反对,可她爹梁老倔却一口就拒绝了:
黄家湾里和我家小梅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我都认识,可你说的那个黄小关,那不是有名的二混子么?我绝对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她。
我父母很泄气,还得陪着笑脸感谢人家。等她走了后,他们又开始劝我,说太阳底下又不是只有梁秀梅一个女孩,被拒绝也没啥大不了的,再用心相中一个就行。
我心里却很不舒服,梁老倔不同意倒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要说我是二混子?这不是人身攻击么?
于是,我隔了几天没有去梁家湾。过了一段时间,对岸有人请我师傅去做家具,我便跟着去梁家湾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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