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李大爷60多岁。家里几亩地,种点儿苞米、大豆,日子过得紧巴巴。那年冬天,老地窖不够用了,粮食蔬菜塞不下,他想着得挖个新的。东北农村,地窖是过冬的命根子,得挖深点儿,保持温度,不然粮食冻坏了,一家老小就没东西吃了。

他挑了个好天气,吃完早饭就扛着锄头开工。院子里的土松软,挖起来不费劲。李大爷干惯了农活儿,虽说岁数不小了,但手脚还挺利索。他一下下刨着冻土,土块堆在一边,坑越挖越大。几天下来,地窖已经两米多深了,土壁硬邦邦的,底下的土也越来越结实。

那天,他正使劲挖呢,锄头突然“铛”一声,撞上了硬东西,手腕子都被震麻了。他停下来,心想可能是块石头。蹲下身,用锄头扒拉开土,底下露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弯弯曲曲,像条蛇。那“蛇头”上还有俩红点,在暗处一闪一闪,跟蛇眼似的。李大爷心里咯噔一下,东北冬天蛇少,可万一惊醒了冬眠的毒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敢多想,站起来,攥紧锄头,对着那“蛇头”就砸。“铛!铛!”砸了好几下,声音脆得跟敲铁似的,可那“蛇”就是不动,连点儿血星子都没见着。李大爷喘着粗气,盯着那东西,越看越不对劲儿。毒蛇咋会这么硬?他胆子大了点儿,又蹲下去,扒拉开更多土,想看个明白。天快黑了,坑里光线不好,他跑回家拿了根蜡烛,点上后又钻回坑里。

烛光一照,他总算看清了——这压根不是蛇,是个金属物件!那“蛇头”是弯钩子,红点是两颗红宝石,闪着光。整个东西十多厘米长,形状像“S”,上面满是花纹,还嵌了好几颗五颜六色的宝石。李大爷拿手一掂,沉甸甸的,凉飕飕的。他吹掉土,用布包好,赶紧爬出坑,回了家。

回到屋里,他把这东西往炕上一放,和老伴李婶一块儿研究。李婶眼都看直了,觉得这玩意儿不简单,可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俩人合计着,这兴许能卖点钱,贴补家用。他们把它收进木箱,打算第二天去城里问问行家。

第二天,李大爷揣着布包,搭村里的拖拉机去了榆树市的古玩市场。找了家大店,店主一看这钩子,眼睛都亮了,说这是汉朝的带钩,值老鼻子钱了。不过店主也提醒他,这东西不能随便卖,最好交给国家。李大爷听完心里七上八下的,谢了店主就回了家。

李大爷砸的那“毒蛇”不动,是因为它压根不是活物,而是个铜做的老物件,叫“丙午神钩”铜带钩。为什么会被当成蛇呢?主要是这玩意长得太像了。钩子头部弯着,跟蛇头似的,上面镶的红宝石在暗处一闪一闪,跟蛇眼没啥两样。钩身还有锈迹和花纹,看着跟蛇皮差不多。李大爷当时吓得够呛,哪还顾得上细看,直接就抡锄头砸了。

这“丙午神钩”是东汉时候的东西,长15.7厘米,上面嵌了11颗宝石,有红的、蓝的、绿的,贼漂亮。钩子分三段:头像是老鹰,眼是红宝石,羽毛用金银丝弄的;中间是个鸟嘴人,手里抱着鱼,鱼身上也有金丝;尾巴像飞鸟,嘴里叼着蓝宝石。背面还刻了八个字:“丙午神钩,君必高迁”,听着像是辟邪又祈福的意思。

这钩子做工忒精致,用的是错金银技术,就是在铜上嵌金银丝,画出花纹来。汉朝时候,这技术挺流行,说明那会儿的手艺人真不赖。带钩不光是系腰带的工具,还是有钱有势的人显摆身份的东西。这么复杂的装饰,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专家研究后说,这“丙午神钩”可能是东汉中央政府赏给东北扶余国的东西。扶余国是松花江那边的一个老王国,归汉朝管。这钩子保存得特别好,几乎没有磨损,在同类东西里算顶尖的。

李大爷把钩子带回家,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大伙都跑来看稀奇,有人一眼就认出这是文物,劝他上交给国家。李大爷心里其实挺舍不得,毕竟这玩意看着值钱,能换不少粮食。可他也明白,这东西不是自己能留的,最后还是决定交给国家。

没几天,文物局的人就来了福利村。他们到李大爷家一看,初步鉴定这就是东汉的“丙午神钩”,历史价值老高了。工作人员夸李大爷做得对,还给他发了张荣誉证书,顺便送了台挖掘机,帮他把地窖挖完。

这事传开后,村里人开始对老物件有了兴趣。大伙明白了,这些东西不光是值钱,更能讲出老祖宗的故事。从那以后,村民们干活儿时都留个心眼,生怕毁了啥文物。福利村也因为这事儿有了点儿名气,隔三差五有历史迷跑来看看。

现在,这“丙午神钩”搁在吉林省博物院的展厅里,标着国家一级文物。展柜旁边有块牌子,写着它如何被发现的,还提了李大爷的名字。来参观的人不少,都对这钩子的做工和来历啧啧称奇。

李大爷挖出这钩子,不光给国家添了件宝贝,还让大伙儿对历史有了新认识。咱平时干活儿,哪会想到地下埋着这些老玩意儿?这事儿告诉咱,文物离咱不远,可能就在脚底下。保护好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自己发财,而是留给后人看咱老祖宗有多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