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在厨房擦灶台,油烟机的余温还没散。他从背后探进头来,手里攥着刚晾好的毛巾:“明天早上去买你上周说的那家豆腐脑吧,我查了,六点半开门。”
水龙头的水滴在不锈钢池里,叮咚一声。我突然愣了——这大概是我听过最上头的“我爱你”。
以前总觉得“我爱你”该是轰轰烈烈的。像电影里那样,在雨里喊,在烟花下吻,或者写满三页纸的信,每句都带着惊叹号。
直到遇见陈同学,才知道“我爱你”可以藏在菜市场的塑料袋里。
刚在一起那年冬天,我加班到十点,出公司门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风把他的围巾吹得乱飞,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见我出来赶紧把袋子往怀里揣了揣:“怕凉了,刚在路口买的关东煮,你爱吃的萝卜和海带结。”
关东煮的汤在袋子里晃,他的耳朵冻得通红,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沾在睫毛上。我咬着萝卜,热汤烫得舌头发麻,却突然想,这大概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住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我随口说“搬东西好累啊”,没过两天他下班带回来个小推车,铁架子的,有点丑。他挠挠头:“我看楼下王阿姨用这个买菜,想着你以后买快递能省力点。”
小推车现在还在阳台角落,轮子有点锈了,但每次用的时候,都像能听见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又藏着点“你看我多懂你”的得意。
去年我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要在家休养两周。他请了年假,每天变着法儿地琢磨吃的。
第一天炖的排骨汤,盐放多了,他尝了一口就皱眉头:“要不还是点外卖?”我舀了一大勺,说挺香的,他眼睛亮了亮,第二天五点就爬起来去早市买新鲜的玉米,说“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
有天半夜我渴醒,摸黑想开灯,他突然翻身坐起来:“别动,我来。”台灯的暖光慢慢亮起来,他端着水杯过来,杯子壁上还挂着水珠:“刚晾好的,温的。”
我喝着水,看他又躺回去,手还搭在我被子边,像怕我再起来似的。那瞬间突然明白,原来“我爱你”不是说出来的,是他记得你喝水要温的,记得你生病时睡不安稳,记得你皱一下眉他就想办法哄你。
以前听人说“爱要大声说”,总觉得有道理。可陈同学从来没正经说过“我爱你”。他只会在我穿少了的时候把外套脱给我,说“别冻着”;在我抱怨工作难的时候拍拍我后背,说“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在我对着镜子叹气说“又胖了”的时候,塞块巧克力给我,说“胖点好,抱起来舒服”。
这些话里没有“爱”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上头。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到他刚追我时写的纸条。不是什么情话,就一行字:“你上次说想看的画展,周末有空吗?票买好了。”
那时候我早忘了自己提过画展这回事,他却记在心里。
现在我们住的房子,阳台有个小角落,摆着他给我做的花架。木头有点歪歪扭扭,他总说“等有空了重新做个好的”,可我一直没让换。因为做这个花架的那天,他手指被钉子划了个口子,却举着花架问我“好看不”,血珠滴在木头上,像开了朵小桃花。
刚才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个橘子,剥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摆进盘子里:“看你写东西半天了,吃点水果。”
我拿起一瓣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阳光的味道,突然想告诉他:其实不用买花,不用准备惊喜,不用正经八百地说“我爱你”。
因为你绕路买的豆浆,你揣在怀里的关东煮,你熬糊的汤,你半夜端来的温水,你记得我所有细碎的喜好——这些早就把“我爱你”说得清清楚楚,美得让人瞬间上头。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把“我爱你”挂在嘴边,而是把“我懂你”“我护你”“我惦记你”藏在柴米油盐的每个瞬间里。
就像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突然转头问:“下周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我看评价不错,你上次说导演拍得好。”
我笑着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动人的样子吧——他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把你的喜好当成自己的事,让你在千万个平凡的瞬间里,突然就被“我爱你”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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