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的毛泽东多数照片里,尤其和人民在一起时,他的表情总是以“笑”为主,看起来极为温和。可这众多照片中,仍能找到他十张表情极严肃的照片。

毛泽东很少露出极严肃表情,这十张“最严肃照”被拍下时,他正经历什么呢?

第一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与彭德怀合影,照片拍摄时间是1954年,当时他正和彭德怀在中南海接见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

1954年,与彭德怀接见志愿军代表

抗美援朝中中国胜了,后来美国侵朝军队总司令克拉克在朝鲜停战协定上签字时哀叹:“我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取得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统帅。”

可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中国付出了几十万人的伤亡,才打赢了这场战斗。战争中,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还牺牲在了朝鲜战场。

毛泽东和朱德接见志愿军代表这年,毛岸英刚刚牺牲3年,毛泽东的表情如此严肃,多少是因为:在看见这些可爱的志愿军代表时,他想起了尸骨仍留在朝鲜的儿子毛岸英,以及牺牲在朝鲜战场的其他志愿军烈士。

第二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在北平香山的双清别墅前所摄。这是毛泽东第一次走进双清别墅,1949年的3月25日到9月21日,毛主席居住在此。在这里,他亲自指挥了渡江战役,筹备新的政治协商会议也是在此间,可以说,他在这里的181天,是他为新中国奠基的半年。

在这里,他完成了两件大事:打过长江去,筹建中央政权。

1949年,在双清别墅前

毛泽东在双清别墅前,被拍下这张照片时,为何眉头紧锁,表情极严肃?答案与他对双清别墅的布置不满有关。

毛泽东一生节俭,可他一走进双清别墅的卧室,就发现:这里的床太奢侈了。原来,工作人员因考虑到他长期熬夜、睡眠质量不好,特地弄了一张高级床。这个床是弹簧床,躺上去非常软。

毛泽东并不领情,他看到弹簧床后,当即高声对工作人员说:

“为什么要给我买这样的床?这床比木板床得多花多少钱?为什么昨天能睡木板床,今天就不能睡了?我睡木板床已经习惯了,我不喜欢这个床。”“我还是睡木板床舒服。”

工作人员听出来了,他在责备这个床花钱太多。于是,管理科的同志们赶紧请木匠为他做了一张最普通的木板床。毛泽东见了这极其简单的木板床后,非常满意,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他一生坚持节俭,凡是涉及“享受”的任何,他都会避开。他在带头过简朴生活,他认为:只有如此,才是和人民在一起,只有如此,人民将来才有好日子过!

为了不浪费,毛泽东不在别墅离开之后,就命人直接把这张木板床搬到了中南海的菊香书屋。没错,这张床正是后来我们看到的毛泽东菊香书屋陈列的那张床。后来,工作人员为了方便他看书,把木床进行了改造,使它变得更大了。

如此一来,毛泽东就可以在床上堆书了。

毛泽东菊香书屋的木床

第三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1959年首回韶山,在父母墓前致哀的抓拍照。

毛泽东在父母墓前

照片中的毛泽东对着父母那没有墓碑的墓,静静地致哀。他的父亲、母亲分别逝世于1920年1月23日和1919年10月5日,葬于距其故居不到1公里的象鼻山上。

毛泽东对父母有愧,他既未给母亲送终,也未给父亲送终。他曾对杨开慧说:

“我真是个不孝子,母亲去世时,我未能送她最后一程,现在父亲去世了,我却还不能送他一程!”

当日,毛泽东拿起一把松枝,放在坟上,然后严肃地三鞠躬,说:“前人辛苦,后人享福”。

“主席的父母墓地连个墓碑都没有!”这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有人问:这坟要不要修葺一下。毛泽东听了想都没想就道:“不要了,只要把洞补起来就行了。”这墓果真也就只稍修补一下。

直到毛泽东去世两年后,当地政府才按照本地的风俗,对墓进行了修缮。1989年,韶山管理局再次修缮,并立碑,才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毛泽东双亲墓的样子。

毛泽东对母亲文七妹感情极其深,母亲去世三天后,他在母亲灵前一边烧纸钱,一边哭着读了他的祭母文:

“吾母高风,首推博爱。远近亲疏,一皆覆载,恺恻慈祥,感动庶汇。爱力所及,原本真诚。......呜呼吾母,母终未死。躯壳虽堕,灵则万古。有生一日,皆报恩时。有生一日,皆伴亲时。......”

祭母文中,每一字每一句都饱含他对母亲的深沉眷恋和“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与遗憾。

而如今,当新中国成立,他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时,他在父母墓前也依旧沉重无比:当年,是他把弟弟妹妹们全部带出去了,可他终究没有将他们带回来……

毛泽民的二弟毛泽民,他在抗日战争爆发后,受党中央派遣,先后出任新疆省财政厅、民政厅厅长等职。1942年9月17日,他和陈潭秋等共产党员被反动军阀盛世才逮捕。1943年9月27日,他与陈潭秋等人被秘密杀害,时年47岁。

毛泽东的三弟毛泽覃于1935年4月26日,在江西瑞金红林山区被国民党军队包围,为掩护游击队员脱险而牺牲,时年2 9岁。

就连父母的养女、他的堂妹毛泽建也在白色恐怖时期牺牲了,时年年仅24岁。

毛泽东革命未曾给自己留过半分后路,这样的魄力,非一般人能做到。毕竟,一旦有“后果”,绝非一般人能承受。

第四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1964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所拍。

此时的毛泽东正在向群众挥手致意,按理说,这样的时候,他应当是轻松的,可此时他的心情却看起来有些沉重。

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正是非常时期,中国正在开展“四清”运动。很多人认为,“四清”运动是后来那场大革命的预演。

四清运动的内容,一开始在农村中是“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物”,后期在城乡中表现为“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

四清运动有一定的作用,但它导致不少基层干部遭到错误的处理和打击。显然,这样的结果,是毛泽东没有想到的,他也一直在思考背后的原因,他一方面觉得司令部里有部分人需要接受处理和打击,一方面又心疼被错误处理和打击的人。

这种种心情,终究在他的表情里呈现出来了。

第五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1957年发言时所拍,发言内容与苏联有关,背后直指向苏联当时的最高领导人赫鲁晓夫。

毛泽东此时表情极严肃,是因为当时的中苏两党的地位已发生非常大的实质性变化。斯大林在位时,苏联是当然的领导人、老大哥,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为首的苏共中央,在二十大批斯大林,毛泽东敏锐地预言:“赫鲁晓夫揭开了盖子,捅了篓子。”

的确,赫鲁晓夫在没有和中国打商量、也未事先做准备工作的情况下,一下子把斯大林从神变成了罪犯,这谁都受不了,一定会导致整个苏联党内社会主义阵营内部、东欧各国、包括中国,整个思想混乱。

1957年苏联人造卫星上天,那会儿美国还没有,社会主义国家非常兴奋,觉得这个形势太好了。可赫鲁晓夫在这个节骨眼上瞎整,那么中国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面对此种种,毛泽东必定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让中国尽可能不受影响。

第六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与李淑一的合影,时间是1959年。

毛泽东与李淑一

毛泽东和李淑一合影如此严肃,与他见到李淑一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两个烈士。这两个烈士,一个是29岁就牺牲的妻子杨开慧,一个是34岁就牺牲的友人、李淑一丈夫柳直荀。

杨开慧和李淑一年纪相仿,两人还是挚友关系。学生时代,两人就在长沙福湘女中相识,因志趣相投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杨开慧还曾撮合李淑一与柳直荀的婚姻,说来,杨开慧和毛泽东还算是李淑一和柳直荀的介绍人。

杨开慧和柳直荀都牺牲于白色恐怖时期,所不同的是,杨开慧牺牲于1930年,柳直荀则于1932年,在湖北洪湖战役中牺牲。

1957年1月,即毛泽东与李淑一重聚前两年,《诗刊》创刊号发表了毛泽东诗词18首,引起全国热读。李淑一读到诗词后,很有感慨,于是写信谈了她的感想,并附了一首她在1933年听到柳直荀牺牲时写的《菩萨蛮·惊梦》,随信一起被寄出的,还有她当年从杨开慧那里抄来的毛泽东给杨开慧的词《虞美人·枕上》。

毛泽东看了后感慨万千,于是写了一首《蝶恋花·答李淑一》,诗云: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从诗中可知,失去杨开慧的痛苦一直伴随着毛泽东,他自己曾说:“开慧之死,百死莫赎”。而最让他痛心的是,他们的儿子毛岸英早已于7年前牺牲,次子毛岸英在流浪过程中头部受重伤、留下后遗症,三子毛岸龙未及长大就已夭折。

如此毛泽东,再与李淑一重聚并合影时,脸上的表情定然只会极其严肃了。这严肃里有怀念,有遗憾,有痛惜……

毛泽东多少也将自己和李淑一合影,当成自己以烈士家属身份和烈士家属合影,他此时心里装着杨开慧,装着柳直荀,装着毛岸英,装着所有烈士,如此沉重,他的表情怎会不严肃?

第七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办公照,他办公时,多数时候都是极其严肃的表情。

毛泽东在办公

第八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在远眺长江中游游泳的人群,时间是1974年,此时他已经81岁。

毛泽东远眺长江中游游泳人群

这一刻的毛泽东,定然想起了学生时代畅游湘江时的情景,想起了自己曾写过的诗歌《沁园春·长沙》里的:“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可惜,此时的他已经进入暮年,曾经种种皆已如过眼云烟。世间最怕见的是“美人迟暮”和“英雄暮年”,毛泽东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老了……

毛泽东定然也想到:自己老了,还未完全振兴的中华民族,接下来将怎样呢?他的严肃里,藏着不能“向上天再借几十年”的不甘……

第九张“最严肃照”为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合影,时间是1974年5月29日,这是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镜头握手道别。

毛泽东和周恩来

此时的周恩来已经被确诊癌症两年,他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到了极限,被确诊后的两年多,除了13天外,他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12小时以上。

周恩来被癌症困扰之时,毛泽东的身体也遭受多种疾病的折磨,除了患有老年白内障和运动神经元萎缩症之外,他又患上了肺心病、冠心病和血中含氧过低症。就在这张合影被拍下后不久,他甚至出现了吞咽困难,一度需要人喂食。

当日,周恩来陪同马来西亚总理拉扎克会见毛泽东,这也是周恩来最后一次走进毛泽东的书房。此时,他的癌细胞已经发生转移,身体已明显消瘦。

毛泽东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看了周恩来的境况后知道:周恩来时日无多。所以,送客走到门边,和周恩来的目光相遇的瞬间,毛泽东脸上的笑容飞逝而去,立刻忧伤地垂下眼帘。这速变的表情让在场的杜修贤惊诧不已,他迅速端起相机,用镜头瞄准了两人的身影。

就在杜修贤端起相机之际,周恩来一边看着携手近半个世纪的毛泽东,一边慢慢伸出手,毛泽东也慢慢把手伸了出去。相机记录下了毛泽东眉宇之间的凝重神色,从其严肃表情来看,他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不祥。

杜修贤后来回忆这瞬间时说:

“在我拍摄他们握手的瞬间片刻,脑袋里却有着许多说不清的感觉,似乎总理一反寻常,立等门口和主席握手,有着不可言传的不祥之兆。平时总理在主席书房并不拘礼,常常会谈一结束起身就走,害得我们都‘捉’不着他的镜头,可这次……”

杜修贤记录下的这张毛泽东“严肃照”,亦藏着他对周总理和自己病危,国家和人民接下来将交给谁的担忧。

毛泽东每一个严肃表情背后,都是对国家和人民的忧虑,“忧国忧民”是对他所有严肃表情的统一概括。恰也因为他的“忧”,才有了今天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