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1937年7月7日晚,日本悍然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卢沟桥事变,拉开了全面侵华的序幕,给中华民族带来沉重的灾难。作为当时一国统帅的蒋介石,何以在瞬息万变的政治、军事和外交局势,以及纷至沓来、矛盾冲突的种种信息与意见面前惊慌失措,进退维谷,时而主和,时而主战?
01
如意算盘:以进为退,局部解决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蒋介石于次日得到确报。对日本此次侵略行动的准确判断,成为蒋决定和战的关键点。但经历过1935年那场心惊肉跳的华北事变(注:日本侵略军蚕食侵犯华北地区的一系列事件的统称)之后,平津地区发生过太多大大小小类似的冲突,蒋一时间也未感到特别紧张。在他看来,“七七事变”最为严重的后果,就是日本可能乘机割占华北,或以武力促成华北特殊国的建立。
7月10日、11日两天,蒋介石接连得到消息称,日本关东军态度强硬,并已增兵关内;日本天皇亦从外地赶回东京,日本内阁也有增兵华北计划。对此,蒋仍相信日本此次挑衅的目的在华北,而不在整个中国,增兵仅为逼迫中方屈服而已。因此,蒋介石依旧坚持强硬态度,非进兵河北不可。
当有传言说驻守冀察平津地区的宋哲元意欲妥协时,蒋当即电告宋:“卢案(即卢沟桥事变)必不能和平解决……中早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毋为瓦全,以保持为我国家与个人之人格。”
为宣示中国政府的态度和立场,蒋介石在事变后不久,即要求国民政府外交部发表声明书。然而,外交部乃至军政各部的态度却相当谨慎。他们研究甚久,均觉难以着笔。
7月16日,蒋介石召集专门会议,讨论发表宣言的问题。对此宣言可能的利弊影响,蒋的估计是:倭寇一贯使用不战而屈之伎俩,观卢案发动已10日彼仍徘徊威胁,未敢正式开战,可知其无意激战。且即使倭寇准备大战,其决策权在倭王(指日本天皇),“若我宣言能感动倭王,或可转危为安”,故他断定:我表决心之宣言发表“决不致因此而引起战争”。
蒋介石在7月17日拟定的庐山谈话稿中声称:基于此前的教训,我们已退无可退,“北平若可变成沈阳,南京又何尝不可变成北平!所以卢沟桥事变的推演,是关系中国国家整个的问题,此事能否结束,就是最后关头的境界”。
“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但是,“万一真到了无可避免的最后关头,我们当然只有牺牲,只有抗战”。
7月20日,蒋介石庐山谈话公开发表,国人反响强烈。而日方却照样增兵不已,毫无妥协迹象。
7月26日以后,平津形势急剧恶化,增援到位的日军开始了大举进攻。一连几天,坏消息接踵而至,蒋介石焦心如焚。29日,得知二十九军被迫撤出北平,天津亦在日机轰炸下行将失守,蒋不禁大呼“可悲孰甚!”并因此痛下决心,重定战斗序列,准备声明武装自卫。
02
突发奇想:借力消力,以战促和
1937年7月底,平津相继沦陷,蒋介石迅速召见各地重要将领商谈抗战事宜。他明言:“平津既陷,人民荼毒至此,虽欲不战,亦不可得,否则国内必起分崩之祸,与其国内分崩,不如抗倭作战。”我之弱点固多,如组织不健全,准备未完全等,以此而作战,危险实大,“然而,为我民族之人格计,苟能振起民族精神,未始不可转危为安,因祸而得福也。”
8月7日,蒋召集国防联席会议,公开鼓动称:“这回中日战争,实在是我们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这回战争能胜利,国家民族就可以复兴起来,可以转危为安,否则必陷国家于万劫不复之中。”
与会者一致赞同抗战,并表示,一旦战争打响,“今后军事、外交上各方之态度,均听从中央之指挥与处置。”
8月8日,蒋介石以军事委员长名义发表《告抗战全体将士书》,为全体官兵打气,要求全军“要有牺牲到底的决心”,“努力杀贼,有进无退,来驱除万恶的倭寇,复兴我们的民族!”
8月9日下午,在上海虹桥机场发生了个别日本军人和中国机场保安队之间的冲突,双方互有死伤。这一看起来并不很大的事件,却意外地使蒋介石注意到1932年“一二八事变”的经历。当时,中日两军在淞沪大战,因事关列强在上海的利益,各国驻华使节共同出面干预,结果不过3个月时间,双方各撤一步,达成了停战妥协。
于是,蒋介石萌发了再度利用上海来刺激列强各国政府神经,促其直接干预的外交设想。他明确告诉国民党高层:“在北方打仗,国际上是不大注意的;上海是一个国际市场,在上海打仗,就容易引起国际注意。”就这样,对中日两国政府来说均毫无准备的上海之战意外地打响了。
上海战事最初因中国军队兵力上占据优势,一度进展顺利。然而,8月21日晚,蒋介石得到消息,日本政府已经拒绝英国调停。蒋不得不马上找到苏联驻华大使,通知对方:中方决定在签订互不侵犯条约问题上做出让步,同意立即签约,以换取苏联对华提供军事援助物资。此前,蒋一直在要不要与苏联签约问题上犹犹豫豫,担心英美不满中苏接近而改变对中国的同情态度。
很显然,蒋介石并不希望扩大战争,甚至也不希望让苏联在中日战争中起太过重要的作用。可惜,形势发展已容不得他再存有任何幻想了。8月30日,中国与苏联正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因为顾虑此一条约可能在英美政府面前造成负面影响,蒋还主动约见英国记者予以解释,并呼吁“国际间对于现时中日两国不宣而战之战争,有干涉之必要”。再不干涉,不仅对中国不利,而且对国际都有损害。
03
“与其坐待而亡,何如死中逃生”
1937年8月下旬,日本增援部队陆续抵沪。随着淞沪抗战渐入危局,国民党内主和的声音再度高涨起来,但蒋介石再三强调:时至今日,“除牺牲到底外,再无其他出路”,中国“只有抗战到底之一法”。他尖锐批评“主和之见乃书生误国之见”。
10月1日,眼看自“七七事变”以来种种战略策略均告失败的蒋介石,暗自反省了对日关系及政略问题。他在检讨中确信,对日战略策略之无效,根本上不在自己一方之失策,而在日本侵华野心之不可遏制。
蒋介石写道,第一,如果我方与日本妥协,“无论至何程度,彼少壮派侵略之宗旨必得寸进尺,漫无止境,一有机会,彼必不顾信义,继续侵略而不止矣”; 第二,“即使与倭解决东北问题,甚至承认彼所要求者,彼亦必继续侵华,毫无保障,一时之妥协,不惟不会奏效,徒自坏人格、自破国格而已”;第三,“倭之望我与彼妥协者,其惟一目的,乃在破坏余之人格,使中国无领导中心也”;第四、“此次抗战,无论结果如何,如不抗战而与倭妥协,则国乱形势决非想像所能及也”;第五,“倭寇因志在与俄作战,但非先击败我革命军,确实掌握中国后,则不敢对俄开战,故我虽欲与倭谋妥协以待机,决不可能”;第六,总之,“倭寇一得国际动摇机会,必先向我进攻,此为无可挽回之事,亦不能用任何策略可转移者也;”第七,此次抗战实乃被逼无奈,“与其坐而待亡,何如死中逃生,保全我国格,以留待后人会继起而复兴!”
10月26日,上海战略要点大场镇被日军攻占,中国军队全线动摇。时至于此,整个上海抗战已告失利。蒋介石再无办法推动各国干涉和阻止日本进攻了。
上海撤兵,南京动摇,11月20日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之后,一时间,国民党内求和之声蜂起,蒋介石态度依旧,毫不动摇。28日,蒋召集汪精卫、孔祥熙等要人开会,强硬地宣称“不能降服于敌人,订立不堪忍受条件”的立场。 经过反复申说,国民党高层终于决定坚持中方原则立场,绝不在日方所提条件上讨价还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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