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说这年头你就两个目标:

一是自己考个公务员,

二是找个公务员对象。

如今,考公考编成了年轻人扎堆的“必刷题”,俨然成了时代浪潮里的标志性动作。

数据不会说谎:2025 年国考报考人数飙到341.6 万,过审人数和录用计划的比例约86:1,直接刷新历史纪录。为了 “上岸”,不少考生开启 “全国巡考” 模式 ——先冲国考,再磕省考,最后搂一眼事业单位,考上了就是人生翻盘,考不上权当攒经验值。

更绝的是,这股风还刮到了海外。

中国 “考公团” 已经把触角伸到各国政府部门,从“全国巡考”一路卷成“全球巡考”,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跟国内类似,国外公务员岗位也常带着“清闲、稳定、有保障但薪资平平”的标签。有些国家压根不卡年龄学历,更看重实操经验;还有些岗位直接放开国籍限制,就盼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来政府部门“搭班子”

但话说回来,海外考公真就比国内轻松?上岸后日子又会咋变?我们看看几位成功拿下海外公务员身份的朋友现在如何。在他们眼里,这活儿跟 “成功”“体面” 没太大关系,想安安稳稳 “躺平” 更是难上加难,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给人生打开了新副本。

“攒不下钱,有机会还是想回国”

在加拿大当公务员的这一年,Astro 总觉得日子像杯温吞水 —— 稳定得没波澜,却也少了点滋味。

26 岁的他至今记得刚从华人公司逃出来的日子:老板的脾气像温哥华的天气说变就变,加班不算事,颈椎病疼得他整夜盯着天花板,那会儿就盼着一份能让神经松绑的工作。

投简历时发现加拿大政府的 “规矩” 挺特别:照片、年龄、国籍这些信息压根不用写,筛简历全看实打实的经历。他应聘的行政岗,70 多人闯过笔试,20 多个站上面试台,最后就他一个留下来,全靠之前组织大型活动的经验撑场面。“这儿不看学历多光鲜,就认你干过啥。”

终身合同听起来唬人,到手的钱却很实在:每月 4000-5000 加币(约 2.1-2.6 万人民币),在物价高企的温哥华只能算 “饿不着”。政府给中低收入者发住房补贴,他刚好够得着,可除去房租、吃饭,钱包总像被戳了个小洞,攒不下啥家底。

倒是假期让他尝了回 “松弛感”:这周休两天,下周就休三天,8 小时外领导绝不会发消息 —— 他至今没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工作全靠邮件沟通。有次领导要调他的活儿,特意催着他叫上工会代表,“全程帮我把把关,那种被护着的感觉,在国内想都不敢想。”

可空下来的时候,孤单感会悄悄冒头。食堂是没有的,午饭得自己带;同事们聊冰球、说俚语,他插不上嘴,只能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身体是养好了,但总觉得差点劲。”Astro 翻着手机里国内朋友发的创业动态,眼神亮了亮,“等攒够经验,还是想回国闯闯。毕竟那里的日子,才像杯冒着热气的茶啊。”

“外国人更容易被优先录取”

38 岁的芬在爱尔兰政府部门坐到高层时,总会想起那些在兼职销售岗位上算考勤的日子。

那时刚生完孩子的她,像被生活按下暂停键 —— 经济萧条期的就业市场本就冷清,脱离职场数年的宝妈想找到稳定工作更是难上加难。直到朋友随口提了句 "试试公务员招聘",她才在迷雾里看到点光。

爱尔兰的公务员考试像道特别的门槛:不卡年龄,不挑学历,甚至在竞聘高位时,外国人的身份反而可能成为加分项。对急需一份 "铁饭碗" 的芬来说,这份终身制工作像块浮木 —— 只要不犯大错就能干到退休,太适合需要平衡家庭与事业的自己。

她从市级岗位起步,笔试、面试加公开演讲的考核流程不算轻松,但过线就能被分配岗位的规则透着实在。第一年在福利局当小职员时,她总忍不住给工作提建议,却被上司怼"别管闲事"。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反倒被点燃了:"既然基层容不下想法,就往能做决策的位置走。"

后来的路像爬台阶:市级岗位干满两年申请调动,抓住中央部门招聘机会往上闯,靠着中国人特有的韧劲,硬生生在异国政府体系里拼出自己的团队。如今即便身居高位,她仍觉得这份工作和超市收银员没本质区别 —— 没人会因为 "公务员" 的头衔高看你一眼,年轻人更爱往薪资更高的科技、金融行业跑。

偶尔翻看在罗马斗兽场前拍的照片,芬会想起刚入职时的忐忑。现在她最大的心愿是再升一级,不是为了体面,而是想让那些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在异国职场挣扎的妈妈们知道:稳定的生活从不是等来的,哪怕在别人的规则里,也能踩出自己的脚印。

“环境不好时,政府部门也会裁员”

51 岁的琦琦在挪威拉维克市政府做财务顾问的第十九个年头,偶尔会对着办公室堆积的文件发呆 ——谁能想到,当年为了爱情辞掉国内报社工作的姑娘,会在异国政府部门的格子间里,把日子过成了一本流动的职场故事书。

2004 年刚到挪威时,语言是第一道坎。在学校突击学了两三个月挪威语,老师帮她安排到家附近的小学当助教。本来只是实习,偏偏赶上有同事辞职,校长看她做事利落,直接拍板让她顶岗,就这么误打误撞闯进了挪威的公共服务体系。

后来她从学校转到政府
翻译岗,又兼任母语老师辅导中国新生,职业轨迹像条不断分叉的河。挪威政府招人从不问性别、年龄,甚至会特意标注"欢迎外籍人士",这种宽松让她在异国职场少了很多顾虑。

但安稳里也藏着变数。2022 年足底筋膜炎犯了,医生让她静养,可挪威的病假工资照发,她反倒坐不住了,主动申请换岗。从每天站 8 小时的学校,调到住房办做审批,一个人守着 1000 多套政府住房的申请材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种窒息感,比脚疼还难熬"。

俄乌战争爆发后,她又被派去安置乌克兰难民。跑遍私人市场找房源、验房、签合同,提前两个月完成接收任务,转身却听说新上台的地方政府要"节流",难民接收工作戛然而止。人事部效率倒高,直接把她调到了财务部,成了现在的财务顾问。

在挪威当公务员,听着自由 —— 弹性工作制,核心时段在岗就行,加班能调休,工作满一年有五周带薪假,60 岁后还能多休一周。可收入没法和私企比,就说电脑工程师,私企年薪能到 80 万人民币,政府部门最多给四五十万。更让人没底的是"铁饭碗" 不铁,去年到现在,她们市政府已经裁了六七十人,裁员不看能力看资历,新人先遭殃。

每天早上八点,办公室总会飘着咖啡香,同事们围坐闲聊二十分钟才开工,这是挪威职场雷打不动的仪式。琦琦跟着喝了二十年咖啡,也习惯了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只是偶尔翻到 1999 年在温州都市报当记者时的照片,还是会想起那个跑新闻的自己 —— 那时的日子,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如今她最满意的是能自由安排时间,每年揣着年假满世界跑,丹麦的哥本哈根、国内的山川湖海,朋友圈里晒着不同时区的风景。"环境不好时政府也裁员,但只要还在岗位上,总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活法。"她说这话时,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窗外的挪威阳光,刚好落在摊开的旅游攻略上

“可以兼职的公务员,

就是我的理想职业”

商科毕业的林同学,大概没想过自己会在泳池边找到职业归属感。如今他是新西兰奥克兰政府运营泳池的救生员,属于地方政府雇员 ——在新西兰,公务员分国家级和地方政府雇员两类,他显然是后者。

大学念的商科,毕业后试过不少工作,唯独对游泳爱得执着,还做过海岸救生员。2023 年刷政府招聘网时,看到奥克兰政府泳池招救生员,抱着试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成想竞争比想象中激烈得多

三道关卡层层筛:初步面试看英语水平和责任意识,体能与游泳技能测试拼真功夫,最后还要过救生员专业训练和考试。潜水环节就有求职者因没平衡好水压弄破耳膜,而林同学靠海岸救生的实战经验和流利英语,稳稳闯过了关

泳池边的工作,听着简单实则责任不轻:盯着游泳区的安全,揪出潜在风险,维持秩序,应急救援,还要给公众做安全提示。但节奏是真平稳 —— 按时打卡上下班,每 2 小时歇 15 分钟,4 小时有半小时吃饭时间。加班全看自己愿不愿意,超 40 小时就按规定发加班费,制度明明白白,没什么含糊的。

薪水是"生活工资标准",比法定最低工资稍高。单身或没太重经济负担的话,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最让他开心的是公务员福利:本地政府运营的泳池、健身房随便用,动物园、美术馆也能免费进质量蹭蹭往上提。但要是拖家带口,这点工资就显得紧张了。

在新西兰当公务员,没什么 "铁饭碗" 的执念。就像他这份救生员工作,每两年得参加官方训练和考试,过不了就得走人。但比起私企,也算安稳了。政府不卡年龄、不排外,部门里有外籍同事,比例不高但氛围宽松,只要经验够、英语溜,就能争取机会。

更灵活的是,这里的公务员不非得全职。全职、兼职、临时工都有对应的岗位,不像国内要求那么死。林同学很吃这一套,"既能赚钱又能练身体,救援本身就很有意义"。看着泳池里扑腾的孩子们,他觉得这份工作的价值,早超出了政府发的薪水。

要是身体允许,他想一直干下去。毕竟不是谁都能把爱好变成职业,还能在水波荡漾里,找到比 "稳定" 更实在的成就感。

和国内比起来,国外的“编制”像是褪掉了不少光环 ——没人会因为你在政府部门工作就高看一眼,更谈不上什么特殊体面。

但有一点倒是相通的:不管在哪个国家,“体制内” 三个字都或多或少意味着一份安稳,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挤破头,熬着夜也要往这条路上冲。

可日子从来没有完美选项。国内的铁饭碗里可能装着一眼望到头的平淡,国外的稳定背后或许藏着薪资天花板;有人羡慕朝九晚五的规律,就有人受不了按部就班的琐碎;这边刚适应了异国职场的松弛,那边又开始怀念家乡的热闹烟火。

人生就像座层层叠叠的围城,城里的人瞅着城外的新鲜,城外的又盼着城里的安稳。说到底,没有哪条路是绝对的坦途,能认清自己想要什么,扛得住选择带来的代价,才算摸到了适合自己的生活节奏。毕竟,真正的 “上岸”,从来不是找到一份完美的工作,而是和自己的内心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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