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如下:本文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妈!您疯了吗?两百块一个榴莲?”
钟爱莲捧着金黄的榴莲,手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买“奢侈品”,却换来女儿的嘲讽与斥责。
退休教师钟爱莲,一生为家庭操劳,如今却沦为女儿家的“免费保姆”。
当她决定为自己活一次时,女儿的忏悔能否挽回她那颗早已疲惫的心?
01
钟爱莲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家门,无力地坐到沙发边,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上。
照片里的她,梳着整齐的发髻,着一袭灰蓝色教师装,站在讲台前,笑意盈盈。那
时候的她,授课时声如银铃,板书时笔走龙蛇,连校长都亲自为她颁发“教坛楷模”证书,全校师生为之欢呼。
她下意识揉了揉因久站而僵硬的腰背。
今天一早,她便在女儿家开始忙碌:凌晨五点挤上三路公交,为外孙端来热腾腾的豆浆;帮孩子换上校服,扶他上学车;拂尘扫地、擦拭家具,一尘不染;
赶在中午前炒好午饭,又忙着去接那个放学后喊着要吃点心的小家伙;傍晚再陪读、辅导,直到女儿女婿下班。
他们匆匆吃过饭,就催她赶紧回去,说要赴老同学聚会。
“妈,明天照旧早上五点过来,小杰明天要早读。”
女婿周高洁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一声“妈”,却冰冷地将她与真正的母亲隔开,只剩下雇佣与被雇佣的距离。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热水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温热终于让她的神经稍稍放松。
曾几何时,她也在这般水声中畅想退休后的生活:和老伴牵手漫步河畔,去老家看那条熟悉却日渐荒芜的小路。
然而老伴却在她正式退休前一年突发心梗离世,誓言随即化为泡影。
洗漱完毕,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银行App——16000元的退休金刚到账。
她分了:4000元还车贷、10000元还房贷、2000元偿小额消费贷。指尖滑过屏幕,最后剩余四千多元,才是她一个月的全部日常开销。
关上灯,她踉跄着走向冰箱,只见里面空荡荡:几根发蔫的青菜、半袋早已冷却的馒头。
她抓起一个稍显冰凉的馒头,撕下一块硬邦邦的面皮,配着一杯热开水,匆匆充饥。明天,她还要像往常一样,五点起床。
躺回狭小的床铺,天花板的暗影似乎在摇曳。她闭上双眼,耳边仿佛又响起老伴的声音:“爱莲,咱们退休了,一定要一起去看看这些年错过的风景。”
可现在,她只能在黑暗中,任凭无声的泪水滑落。
02
周末一大早,钟爱莲刚准备到小区公园去散步,手机铃声便骤然响起:“妈,您今天能不能来一趟?小杰放学没人接。”
电话那头,张雯的声音冰冷而急促:“您是要去和周老师那些老同事叙旧,还是先接您外孙放学?小杰才八岁,可不能让他自己回家。”
钟爱莲胸口顿时一紧,连声答应:“好的,我马上过去。”她放下电话,匆匆脱下刚换上的新衣,换回那件洗得发白、带着丝丝棉麻质感的衬衫。
她给周桂梅发去短信:“老周,对不起,今天去不了,得去接外孙放学。”对方回得飞快,却带着埋怨:“又放我们鸽子?一周三次了吧,爱莲,你是真惯着你女儿!”
钟爱莲把手机屏幕亮光收进包里,心底像被悄悄掏空。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站台,公交车驶来时发出闷响,摇晃着驶向街角。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仿佛自己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她忆起教学生涯中最后一个教师节,礼堂里鲜花堆满讲台,学生们捧着卡片和花束,争先恐后地说着“谢谢您,钟老师”。
多年之后,他们有的成了教授、有的成了医生,也有人特地赶回来给她送祝福,那时的满足与骄傲,令她至今心动。
可等她走进女儿家,现实总是冷冰冰的。周末,女儿和女婿应酬出门,只留下她一人疲于应付。放学的小杰一回到家,抓着手柄就跑向电视,一声不吭地开始打游戏。
“小杰,先把作业写了,我给你煮了红豆汤。”厨房的台灯下,钟爱莲温声唤道。
“不要,我要玩游戏!”小家伙头也不回,声音像从遥远的宇宙传来。
“爸爸妈妈说了,要先完成作业——”
“那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你管不着我!”小杰瞪大眼睛,语气像个小大人。
那一瞬,钟爱莲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扼住。明明是孩子呵护过她的喊声,怎么渐渐褪成了冷漠和责难?
她记得小杰还会拉着她的手,说“奶奶,我想你了”,但如今,他只把她当成做饭和收拾残局的佣人。
厨房里的时钟指向六点,她赶紧拿起菜刀,切菜的声音在砧板上“咔嚓”回荡。
这时手机又响,周高洁的电话音冷得像霜:“妈,今晚我和晓雯有应酬,不回家了。您做完饭就回去,不用等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钟爱莲应声放下电话,望着桌上半截青椒和番茄,怅然若失。
她又一次为别人操劳,却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灯光昏黄,她感到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好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为家人奔波的日子,何时才能看见一点温暖?
03
这天,钟爱莲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钟老师,好久不见了!”
摊主徐老板从摊后探出身来,笑容可掬地招呼她。
她抬头,微微颔首回应:“徐老板,您还好?”
黄昏的光线透过老旧的楼道,映在一排排新鲜的水果上,车厘子的深红在淡金色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诱人。
徐老板热情地伸手指着:“这车厘子刚空运过来,个头饱满,多汁得很!”
钟爱莲看了看标价,轻轻摇头:“有点超出我的预算了。”
徐老板不解地皱了皱眉:“您退休金不也有一万多吗?偶尔犒劳一下自己,又不会亏。”
她抿嘴一笑,却没有多说。
哪能让人知道,这笔退休金早就大半被女儿一家拿去还房贷了,她每月真正能支配的,也就四千多块;而且常常被女儿借走一部分,却从不见归还。
“那,给我来把香蕉就好。”她最终低声道。
徐老板叹了口气,挑了最熟软的几根,又多塞了两根在塑料袋里:“钟老师,您教书一辈子,退休了就该好好享受。”
她连声道谢,拎着装着香蕉的袋子,脚步轻缓地回到家中。
进门时,客厅的吊灯还没亮,手机却震动了三下——全是女儿张雯的未接来电。
她马上回拨过去,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的催促:“妈,干嘛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刚买了点水果,路上信号不太好。”她解释道。
“行了,别跟我说借口了。我和高洁明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聚会,您能不能来我家照看小杰?”
钟爱莲咬着唇,想起明天竟和看腰痛的医生预约撞了时间——这号她等了半个月才轮上。
“可是……”她还没说完,就被女儿打断:“妈,您都退休了,时间自由点儿,帮个忙很正常吧?”
她无奈地摁住电话签字:“好,我去。”
挂断后,她倚在书柜边,长叹一声。拿起手机,打开日历,果断在“腰痛复诊”那一栏画了个大叉,又点击“取消预约”。
这是第三次退号了,下一次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没人知道。
她的腰痛已经折腾许久,每天做家务都疼得直不起腰,可在女儿眼里,这都无关紧要。
心头一阵酸楚,她踱到厨房,见台面上那几根黄澄澄的香蕉,忽然想起了别的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存折——这是老伴走后,她暗暗攒下的积蓄。
打开存折,只剩下5000元整。那是她五年间每月省吃俭用,从仅存的生活费中一点点攒下来的。
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那里包含她所有的“奢侈”幻想:想偷偷去趟海边,或是在换季时买件新外套,可每次都被女儿的需要压回心底。
“妈妈常说,要为自己活一次……”她轻声自语,把存折又小心地放回口袋。
04
杂货店昏黄的灯光下,钟爱莲蹲在货架前,指尖轻触两瓶洗发水的标签,仔细权衡着各自的标价与成分。
空气中弥散着陈旧地板与塑料包装混合的味道,伴着轻微的风扇嗡鸣。
“爱莲?真的是你吗?”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抬头转身,眼前赫然是多年未见的老同事——周桂梅。两人四目相对,瞬间热络地拥在一起。
“桂梅!”钟爱莲心头一暖,声音都有些颤抖。茶色外套下,她仿佛一下回到了当年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自己。
“天哪,咱们有多久没碰面了?上次班级聚会,你又放我们鸽子,从那以后一次都没出现!”周桂梅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关切和抱怨。
钟爱莲露出歉意的微笑,手背轻抹了一下额角:“对不起啊,我……”
“别提那些了。既然今天偶遇,就去喝杯茶,慢慢聊!”周桂梅爽快地拉她走向门口。
茶馆门口挂着红木匾,门内檀木香与茉莉花香交织,令人神清气爽。两人坐定,茶香袅袅升起,热气在瓷杯边泛起淡淡水雾。
桂梅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退休后的日子:五月在洱海畔漫步,感受湖水拍岸的节奏;
七月又到拉萨朝圣,在布达拉宫的大殿前抬头仰望金顶;后来还报名了太极拳班,每日清晨随教练缓缓推手,伴着露珠与薄霭。言语间,她脸上洋溢着恣意的从容。
“你呢,爱莲?退休后都忙些什么?”茶盏轻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钟爱莲抿了口温热的菊花茶,指尖划过杯沿,回答得有些局促:“没…没什么,就是帮女儿照看外孙,打理家务,日子平平淡淡。”
桂梅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肩上的旧风衣与干净整洁的发型间来回落:“这衣服……难道是当年春游时那件?都十几年了,还穿着?”
一阵羞赧袭上钟爱莲的脸颊,她轻声应道:“还能穿就别浪费。”
“别为省那点周委屈自己!你不是说养老金有一万六?比我还多呢!”桂梅皱眉,“我才一万,还能常去旅游。”
钟爱莲轻轻低下头,没再作声。
桂梅直觉敏锐,坐直身子问:“是不是全给女儿花了?爱莲,你可得为自己留点。”
她眼眶微热,把头转向窗外:“晓雯和高洁买了房要还贷,小家伙小杰又要上辅导班……我不帮他们,谁帮?”
桂梅握着她的手,声音柔软却坚定:“可你也该为自己而活。你知道群里都在说什么吗?大家都念着当年你的教诲。黄澜成现在当校长了,经常提起,说是你当年的课堂和耐心引导,让他走上了教育这条路。”
“真的吗?”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当然!下个月我们要办同学聚会,你得来。”桂梅语气里带着期盼。
钟爱莲嘴角轻扬,又立刻垂下:“我…我尽量。”
桂梅看出她的顾虑,只是轻轻点头。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晚,路灯投下斑驳影子。桂梅又抱了她一下:“爱莲,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别人的母亲、媳妇。为自己活一次吧。”
钟爱莲眼含热泪,点头致意。
回家途中,晚风带着些许梅雨季的潮湿味道。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女儿的信息:
“妈,明天来我家,高洁和我出差三天,您要照顾小杰。”
这条信息冰冷如同北风,不容商量。
她抚摸屏幕,一声长叹从指尖溢出。手机上,女儿冷漠的字句被一滴泪水浸湿,模糊了视线。
记忆中,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受人敬仰的“钟老师”早已远去;如今,她只剩下被女儿女婿指派的那个“家务保姆”。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划过手机屏幕,击在冰冷的光面上,融入夜色。
05
钟爱莲站在文具店的玻璃柜台前,目光落在那支与自己共度三十载教学生涯的钢笔上。
“师傅,这支笔修好了吗?”她声音低缓,像是嘱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店主摇了摇头,神色歉意:“钟老师,笔尖坏得太厉害了,修理费得180元以上。”
钟爱莲伸出手,指尖轻触笔杆冰凉的金属,那是当年一位成绩最突出的学生精心挑选的礼物。她微微皱眉:“那……我再想想吧。”
走出店门,夜色已深,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沉重起来。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的180元,此刻对她每月只有4000元补贴的生活,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路过菜市场的摊位,她停下脚步,蹲身挑选价格实惠的青菜。一个热情的叫卖声飘来:
“钟老师,来点肉吧!今天的五花肉特别鲜!”
她抬头,勉强笑了笑:“不了,吃素更健康。”——其实,她已经许久没买过肉了。每当去女儿家做饭,她总会精心准备荤菜;可回到自己小屋,却只能以几根白菜、一撮粉丝的清汤度日。
回到家,一放下菜篮,手机铃声便急促响起。
“妈,今晚能过来一趟吗?我们家冰箱坏了,里头的东西快要全坏掉了,你能把能吃的都拿走。”电话那端,张雯的声音平淡如常。
“好的,我马上来。”钟爱莲应了一句,挂断电话时,唇边却浮起苦涩的笑。女儿从未主动想到她,唯有冰箱将坏,她才想起有她这个“回收站”。
她上了公交,透过车窗望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霓虹灯下,高楼拔地而起,行人匆匆而过,似乎都在追赶着更快的生活节奏。这座城市飞速更新,而她,仿佛被岁月遗落在角落。
来到女儿家,客厅里灯光明亮,张雯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周高洁在书房埋头工作,孙子小杰嘟囔着在房间里打游戏。
“妈,冰箱里的吃的你自己拿吧,能吃的都拿走。”张雯头也不抬地说。
钟爱莲点点头,轻声挤到厨房,掀开冰箱门。里面堆着发软的蔬菜和即将变质的牛奶,她小心翼翼地挑出还能使用的食材。
忽然,一个黑色笔盒映入眼帘,微微倾斜地躺在冷藏室的角落。她弯身取出,才发现是一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
“这……怎么放在这里?”她疑惑地问。
张雯也凑过来,眉目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哦,那是高洁上周新买的钢笔,他说把墨水放冰箱里能防干,你别动它。”
钟爱莲看向笔杆上隐约可见的价格标签:¥3280。
她胸口猛地一紧。那几千块周,对她一个月的补贴而言,几乎等同于一整个月的吃穿开销。女婿却轻描淡写地花掉——还觉得普通、不值一提。
这时,周高洁走进厨房,视线从她手中的笔扫过,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笔也就这样,拿去送客户都嫌寒碜。”
她默默把笔放回原位,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支180元的修笔费,她犹豫再三才舍得;而他,却随手买下了几千元的礼物,却还要嫌它“普通”。
她收拾好这些还能用的食物,准备离开。门口,张雯提醒道:“妈,小杰钢琴班这个月又要交费了,能不能先支援两千?下个月我一定给您还。”
钟爱莲身体僵了一下,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周包:“多少?”
“两千就行,回头我转给您。”
她数了数钞票,那几张纸币几乎是半个月的生活费。她清楚,所谓“回头转给您”的承诺,恐怕只是一句客气话。
走进电梯,门一关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怀里的塑料袋里是稍显新鲜的蔬菜;而口袋里的那点积蓄,已在几笔开销间化为乌有。老屋里依旧点着电灯,却照不亮她此刻沉重的心。
她不知道,这本该安享的退休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06
八月的阳光如同灼烤的火焰,炙热地铺满大地。钟爱莲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在回家的石板路上。她刚从女儿家离开——一整天的奔波。
她在女儿和女婿带着外孙小杰去游乐场的空隙里,打扫屋子、洗涤衣物,又忙着准备晚餐,期盼他们归来时能得到一句感谢,可等来的只有沉默和冷漠。
“钟老师!钟老师!”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是街角水果店的徐老板。钟爱莲停住脚步,侧过身,嘴角带着疲惫却真诚的笑意:“徐老板,您找我?”
徐老板喘着粗气,凑到她面前,举起一枚金黄色的泰国金枕榴莲:“钟老师,新鲜到货了,香甜得很,您要不要尝一点?”
她的视线落在那绽裂的果壳和晶莹的果肉上,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与老伴的夏日仪式。
他总会在每年八月为她带来榴莲,那是他们的小浪漫。自从他去世,这熟悉的味道就再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多少一个?”她轻声问,仿佛怕打破这份回忆。
“198元一个,虽说贵了些,但绝对值!”徐老板拍了拍榴莲突出的壳尖,热情地保证。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周包,心跳不由得加速。198元,对她一位退休教师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但今天,她忽然特别想念老伴,想把那段甜蜜回忆拾回片刻。她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个吧。”
数出钞票付过后,徐老板又用报纸和绳子将榴莲包得结实,“钟老师,您慢慢品,保证没失望!”
怀抱沉甸甸的榴莲,钟爱莲的心头竟一时亮堂,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为自己买下这样一件“奢侈品”。
她决定把这份珍贵带回女儿家,与全家人一起分享,也算是为已逝的老伴留个纪念。
推开女儿家的大门,客厅里张雯正盯着电视,周高洁在沙发上刷手机,小杰则在地毯上拿着小零食啃。她轻声说:“晓雯,我给你们带了榴莲,一起吃吧。”将那金黄果实放到茶几中央,散发出淡淡清香。
张雯抬眼瞥了一眼价签,“妈!您疯了吗?两百块一个榴莲?”声音骤然拔高,几乎刺破了空气。
钟爱莲怔住:“我…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尝尝……”
“就这么挥霍您的退休金?”张雯毫不留情地质问,“你配吗?”
周高洁放下手机,冷笑一声:“妈,您每个月退休金不就四千块吗?花这冤枉周,不如给小杰多报个英语班。您知道现在辅导班多贵吗?”
钟爱莲的手指一颤,榴莲差点跌落。她万万没料到,自己唯一的一次“宠爱”,会换来如此的嘲讽与羞辱。
“我…我只是…”她哽咽,声音微弱。
“分享?分享您的浪费?”张雯讥笑,“家里有这钱,不如省着点给我们用!”
小孙子小杰也学着大人的口气,皱着鼻子说:“这榴莲好臭,我才不吃呢!”
钟爱莲眼中涌出泪水,她抬头看向这一家三口,又低头望了望手中的榴莲,忽然明白:在他们眼里,她不是母亲、不是奶奶,不过是一个无底的提款机和食物搬运工。
她的付出,从未被珍惜;她的需求,从未被尊重。
她揽紧怀中的榴莲,转身离去,连一句道别也未留下。跨出小区围墙,钟爱莲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泪水再也止不住。
榴莲散发着熟悉的甜香,却如同无情的刀刃,将她的心一点点割裂。
她抹去泪痕,抬眸望向西沉的夕阳。晚霞映红天际,正如此刻她燃烧的悲愤与失望:她何时开始,只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付出者?她何时失去了,作为母亲应有的尊严?
07
夜已深沉,路灯在小区走廊里投下昏黄的光影。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爱莲?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钟爱莲应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刚提着购物袋回家的周桂梅。超市的塑料袋里,青菜和日用品微微晃动。
“桂梅……”她哽咽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周桂梅一眼就看见了怀中的榴莲,又看到她泪眼婆娑的脸庞,心下一紧,“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我。”她挤到钟爱莲身侧,声音里满是担忧。
泪水像决堤的河流,终于压不住。钟爱莲哽咽着,把刚才在女儿家里的遭遇一字不落地倾诉:从她怀念已故丈夫,特意买来那最爱吃的榴莲,到女儿和女婿的冷眼斥责,每一句都像刀割般刺痛她的心。
“我……只是想吃点他生前常买给我的水果,结果……”声音哽住,鼻腔里一阵酸楚。
听完这一切,周桂梅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这算什么人干的事?你每个月给他们转一万,还要自己留四千生活费。他们把你当提款机看了吗?”
钟爱莲低头,泪珠滴落在榴莲刺鼻的果皮上,滚落成水珠:“也许,他们说得对……我不该随便花。”
“胡说!”周桂梅拍着她的肩膀,“爱莲,你曾是那么尊敬的教师,学生敬佩你、同事敬重你。现在连去买个水果,都得被指责?这公平吗?”
“可……他们确实需要钱……”
“需要就该自己挣!”周桂梅斩钉截铁,“成年人了,都有稳定工作,凭什么还要你替他们背房贷?这不是赡养,这是在纵容!”
钟爱莲沉默无语,眼神却闪过一丝犹豫。
“你知道吗,上次班级聚会,张明成还专门挂念你。他现在在市重点中学当校长,多亏了你当年的严格教导。”
“他真这么说?”钟爱莲抬眸,泪光在眼里闪烁。
“当然!不仅是他,很多学生都记得你的好。可你的女儿呢?对你付出那么多,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钟爱莲的目光越发凝重。
周桂梅轻声劝道:“你得让晓雯明白,父母的付出是爱,而非理所当然的义务。继续纵容,只会让她越发不懂感恩。”
“那……我该怎么办?”钟爱莲声音带着无助。
“断供。”周桂梅语气坚定,“从下个月起,不再给他们任何钱。贷款,他们自己还;退休金,你自己支配。”
“这……太突兀了,他们一定不会接受。”
“接受不了就得学会接受!”周桂梅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在帮他们,是在害他们。逼他们自己走路,才是最好的爱。”
回忆像潮水涌来:晓雯小时候的甜蜜笑脸,婚礼上她郑重承诺的孝顺话语,如今却变成冷漠的斥责。
周桂梅拍拍她的手背,“记得我们教书时常说:严是为了成才,松只会害了孩子。”
钟爱莲深吸一口夜风,似乎也在其中找回了久违的力量。她擦去泪痕,声音变得坚定:“桂梅,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让晓雯学会独立。”
周桂梅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钟老师,桃李满天下的钟爱莲!”
两人站起身,榴莲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周桂梅挽着她的手臂,说:“走,咱们回家,一起把这榴莲吃了。”
“好。”钟爱莲点头,步伐虽缓,却比以往坚定。
这是她退休以来,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而做的决定。
08
夜色中,钟爱莲走进家门,灯光映在餐桌上,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女儿张雯留下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却没有一个被回拨。
她需要时间理清思绪,也需要勇气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整夜无眠,她脑海中翻腾着画面。记忆里,昔日的讲台上,黑板粉笔的粗糙感、学生翘首期盼的目光,校长和同事们目送退休的依依不舍;
还有老伴在病榻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答应要“好好照顾自己,去看那些还未一起看过的风景”。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洒进卧室。
她起身,洗脸时能感觉到冷水滑过脸颊的清冽。换下一袭旧棉衫,选了那件儿子最后一次为她精心挑选的衬衣——那是老伴生前送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镜中,她不再是佝偻着背的老人,而是一个依旧精神、目光坚定的女性。
手机突然响起——是张雯的来电。这一次,她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妈!昨晚您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女儿的声音夹杂着责备。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她语气平静。
“什么事比照顾小杰更重要?”晓雯不耐地嚷道,“算了,不提这个了。今天您一定要来,我和高洁还有应酬,小杰放学没人接。”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钟爱莲沉默片刻,说:“好,我会去。不过,今晚你们回来后,我想和你们好好谈谈。”
“行,到时候再说。记得别忘了给小杰准备午饭!”晓雯匆匆挂断。
她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按键的微微温热。打开抽屉,摸出那本存折,又切到手机银行APP,看到刚到账的16000元退休金。
与往常不同,她没有立刻转账,而是把手机随意放在一旁,起身准备出门。
走在街道上,空气中混杂着路边烧烤摊的炭火香和早市蔬果的清新气息。
她买了孙子爱吃的薯片,又逛进超市,挑选最新鲜的肉和时令蔬菜。若这是最后一次去女儿家当保姆,她要用一桌丰盛的晚餐为自己告别。
到了张家小区,门口的风铃轻响,晓雯和周高洁已拎着外出的行囊。
“妈,您终于来了!我们要迟到了!”晓雯看钟表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午饭您自己安排,冰箱里有菜。我们晚上八点回来。”
周高洁补充:“小杰下午四点半有英语补习,地址您记得吧?”
钟爱莲点头:“知道了。”
两人连“辛苦了”都没说,便匆匆消失在楼道里。
客厅里,小杰正盯着电视,手里的游戏手柄握得紧紧,连头也不抬。
淡黄色的灯光下,这一幕让她心头一酸,却更坚定了心意。今天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晚上八点整,门锁“咔哒”一声响,晓雯和高洁先后迈进门。客厅里,一张布置得整洁的餐桌,白瓷碗盘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茶几上还冒着香气。
两人愣在原地,目光在她和平整的桌面之间往返。
“妈,这……怎么回事?”晓雯疑惑地开口。
“晓雯,高洁,我有事要跟你们谈谈。”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二人对视,脸色瞬间刷白——她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利刃,刺入他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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