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中国自动化学会主办的2025国家新质生产力与智能产业发展会议在北京举办。会议聚焦具身智能、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探索智能产业发展的可能性。与此同时，产业发展需平衡技术创新、伦理考量与社会需求，因此须尽快出台关于安全治理的法律法规。

原文 ：《技术、政策、人文协同实现“老有所依”》

作者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 王天凡

图片 |网络

随着全球老龄化进程加速，养老服务面临人力资源短缺、照护成本高昂等问题。在这一背景下，具身智能机器人因其物理交互能力和智能决策优势被视为养老服务的潜在解决方案。然而，其技术成熟度、伦理风险及社会接受度等方面仍存争议。

具身智能机器人在养老服务中能够提供的核心功能。首先，智能机器人能够提供日常起居辅助。具身智能机器人可通过机械臂、移动底盘等物理结构，协助老人完成日常活动，例如在基础照护方面，其目前主要可以完成递送物品、开关电器、整理床铺等基本工作。有一些人类助手机器人已经能根据语音指令抓取指定物品并送到床边，这能够为需要卧床或移动不便的老年人提供有效帮助。在饮食辅助方面，一些配备柔性抓取器的机器人可帮助进食，尤其适用于手部活动受限的老人。另外，在移动支持方面，外骨骼机器人或智能轮椅能够帮助失能老人自主移动，减少了跌倒风险。

其次，在健康监测与紧急响应方面，通过多模态传感器，具身智能机器人能实时监测生理指标并预警异常。比如，对于生命体征检测，集成摄像头、红外传感器等能够实时监测心率、血氧、体温等数据；利用计算机视觉和惯性测量单元识别跌倒，并自动呼叫急救。另外，智能药盒机器人可按时配药，并通过语音或图像确认服用情况，起到用药提醒与管理的功能。

再次，智能设备能够通过与线下医院协同，实现居家远程医疗。医生可以通过高清摄像头和麦克风远程问诊，实时询问和检查患者状况。康复机器人可以辅助中风等患者进行运动康复训练，并把数据反馈给医师和治疗师，后者可以进行远程反馈和指导。

最后，随着人工智能的学习和迭代，机器人在通常被认为最为“薄弱”的情感交互与认知支持方面，已能够提供部分服务。孤独感和认知衰退是老年群体的普遍问题，目前的部分智能机器人已能够与人类进行自然交互，提供心理慰藉：如索尼的Aibo机器狗和Paro治疗海豹，通过触觉反馈和语音互动提供社交陪伴，缓解老年群体的孤独感。而在预防认知衰退方面，智能机器人能够结合AI对话系统（如GPT类模型）进行记忆游戏、语言练习等脑力活动，实现日常认知训练。

然而，具身智能机器人在养老服务中仍然面临诸多现实局限性和困境。尽管社会普遍认识到它可能具有的广阔前景，但当前的技术、成本、社会观念和制度条件构成了较大的限制。其一，技术瓶颈限制。目前的家居智能机器人普遍存在环境适应性不足的问题，各家庭环境复杂多变，机器人可能难以处理突发情况（如地面杂物、宠物干扰）。另外，目前照护类机器人活动精细度有限，这主要表现在机械臂的灵活度仍远低于人类。更为重要的是，目前阶段AI决策的可靠性依旧存疑，在紧急情况下（如老人突发晕厥），机器人是否能够及时识别并做出最优响应。其二，成本与普及难题。高精度、高灵敏度必然对应高昂的研发与维护费用，智能机器人的“智商”的一点点进步可能都对应着极高的成本投入。一台具备高阶功能的照护机器人成本可达数十万元，远超普通家庭承受能力。因此，这一技术和产品的普及率依然很低，尚未形成成熟的产业链。反过来，这也给数据的积累和机器学习带来局限性。其三，伦理与社会接受度难题。服务于养老的人工智能系统绝大多数都是“居家型”，因而其面临的隐私与数据安全风险较大。从心理和伦理角度而言，智能体的情感替代一直面临争议。其四，现有政策与标准缺失。目前，具身智能体服务于养老尚无行业规范，缺乏统一的机器人照护安全标准，可能增加使用风险。其五，在责任归属问题上依旧存疑。若机器人在照护过程中导致事故（如误伤老人），责任在开发者、使用者之间如何划分？

尽管存在局限性，具身智能机器人在养老服务中的潜力仍值得期待。在老龄化加速的今天，人机协同的智慧养老模式能够为解决养老难题提供新的方向，将老龄化社会的挑战转化为科技机遇。这也意味着，未来需要在更多方向着力发展：技术优化，提升机器人的环境感知和动作精准度，如结合触觉反馈和仿生设计；成本控制，通过模块化设计和规模化生产降低价格，如专注于单一功能（如喂食或监测）的轻型机器人；发展人机协作模式，机器人辅助而非完全替代人类护工，形成“人力+智能”的高效照护体系；法律与政策明晰化，推动行业标准制定，促进技术落地。

具身智能机器人为老龄化社会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但其发展需平衡技术创新、伦理考量与社会需求。在未来的智慧养老生态中，它更可能作为补充工具，而非完全替代人文关怀。唯有技术、政策与人文三者协同，才能真正实现“老有所依”的理想图景。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59期第4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潘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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