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刷到有人问:“亲人去世了,你会害怕吗?”底下吵翻了天,有人说怕才正常,毕竟是阴阳相隔;有人骂“怕就是没感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多惦记。
我奶奶走的头一年,我确实怕过。她睡了一辈子的藤椅摆在客厅,夜里起夜经过,总觉得上面坐个人影。有次做梦梦见她,还是生前拄着拐杖的模样,我吓得扭头就跑,醒了枕头湿了一大片。我妈骂我没良心:“那是你奶奶怕你夜里磕着,来给你留灯呢!”

后来不怕了,是因为发现她的毛线团还在针线筐里,半织的毛衣针插在上面,像等她随时回来续上两针;她腌的咸菜坛子还在阳台,我爸总说“这味儿跟你奶奶做的差远了”。有天整理旧物,翻出她给我缝的虎头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突然就明白——那些让你心安的细节,早把“害怕”挤跑了。

前楼王大爷更绝,老伴走了五年,家里摆设愣是没动过。沙发上铺着她织的毛线毯,茶几上摆着她没喝完的半瓶陈皮茶,连电视遥控器都还放在她习惯的位置。有回我早上去送报纸,看见大爷对着空沙发说话:“你看这电视剧,跟你当年追的那个一样傻。”我站在门口差点哭出来,这哪是怕啊,分明是把日子过成了等待。

同事小敏她爸走的时候,她抱着骨灰盒手抖得厉害,连灵堂都不敢多待。可三个月后,她把爸的老花镜摆在书桌旁,说“写方案卡壳时,就觉得他在瞪我‘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现在她逢人就说:“以前怕黑,现在夜里加班回家,总觉得楼道灯是他给我留的,踏实得很。”

其实,怕不怕这事儿,跟胆子没关系,全看心里那点念想够不够沉。你要是打心眼儿里记着他的好,别说看见遗物,就是听见个风吹草动,都盼着是他回来了;可要是感情淡得像白开水,那点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自然就冒头了。就像老人们常说的:“阎王爷都知道,疼你的人舍不得吓你。”那些给你掖过被角、骂过你剩饭、偷偷给你塞零花钱的人,就算真站在你面前,顶多是瞪你一眼“怎么又瘦了”,还能真把你咋地?

所以别纠结怕不怕了,惦记就够了。我现在总在奶奶的藤椅上坐会儿,想象她一边择菜一边骂我“懒丫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椅背上,暖乎乎的。你看,这哪是怕啊,这分明是她换了种方式,接着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