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里的雨,果断、豪爽、痛快、酣畅,快意恩仇。

清晨起来便觉得略凉爽些。高温已经持续了十几天,每日宅在空调里读书吃茶几乎忘记了曾经的夏季也有凉爽的风吹过。

于是换了衣裙去户外走走。

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北走,想去那片荷塘看看荷花。早晨的街道很宁静,⼀位牵着小狗的女子走在前面,超短裙裤加白t,长发高高扎起,青春洋溢。

我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子身后,欣赏她的美丽。我有过这样的青春吗?似乎不记得了,年轻的时候我总是很忙,走路带风,也没有养过宠物,也没有牵着小狗悠闲自在的时光

手机开着,我在听一位女作家在直播间讲她的写作人生。她的人生,她的作品,她的成功。于是就有人评论说:“你认为你成为作家就成功了吗?作家,都很贫穷,现在中文系都招不到人学生,作家的书白送人也不要......”

女作家也没有生气,解释说她是因为写作是改变了人生。目前她靠写作收入财富自由生活得很好……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现在有的作家是富裕的,甚至是富豪。不能因为自己写不出名堂就质疑否定别人也很穷。

现在许多明星开直播,固然是与粉丝面对面,但在网络上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尊重,有的人开口就能将人呛倒。而且有的人天生杠精。

我也在网络上写了好多年。好像还没有与人争吵过。我不喜欢与人抬杠,而且也很敏感,一旦察觉气场不合立马远离。如今自由人了,总是要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禁止上头,保持清醒,喜则留,厌则走,多说一句都是强求。

荷塘到了。白色或粉色的荷花娉婷地立在水面上,那么秀丽安静,风动荷香,风里隐约有荷花的清香。常常奇怪,这里为什么很少有人来,仅仅与我相隔500米的公园里,有人跳舞,有人唱歌,更多的是川流不息的人。是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一方荷塘么?也好,乐得我清静自在。

默默将周敦颐的《爱莲说》诵之:“水陆草木之花, 可爱者甚蕃。 晋陶渊明独爱菊。 自李唐来, 世人甚爱牡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中通外直, 不蔓不枝, 香远益清, 亭亭净植,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反复玩味,竟觉此说即是荷本身,因此“说”更接近荷之灵,亦因荷更觉“说”之余味悠长。

正陶醉于荷香幽雅,忽有人打招呼,定睛看却是一位俊朗的男子,似乎面熟又有点陌生,男子笑道:“我是老朱的女婿啊,你不记得啦?当年我丈人常让我送点蔬菜到你家......”

对对对!我猛然想起,他是老同事老朱的女婿!

当年,我们办公室挂了两块牌子,综合办公。有一位女同事做工会工作,另有两位老朱,分管行政党务,都是我的入党介绍人。那时候我只有二十多岁,两位老朱是长者也是恩师,他们都待我十分好。同事之间关系融洽,女同事是上海人,常常带着自制的小点心来分给大家;老朱家在农村,有自留地种蔬菜,于是我们就经常吃到那种无农药的健康蔬果。每次收到蔬果,朱师母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洗洗就能下锅。

“好久不见,你丈人丈母身体可好?”我问候道。后来我去了别的单位,与两位老朱好多年不见了。

男子道:“丈母娘身体好,但我丈人旧年过世了......”

吃了一惊,心里暗自悲伤,怎么会呢?好像年纪并不大。

我们站在荷塘边聊了一会儿,说到老朱常常在家里面说到我,常常夸赞我......他的病来得很突然,但所幸也没有多大的痛苦,走得安祥。他的子女们也生活得很好。

心里略感安慰。

人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每个人最后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替代我们的,是我们的后辈和子孙们。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我们的血液,将继续走着我们走过的路。

想起毛姆先生的一句话:“我们必须经常保持旧的记忆和新的希望。”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但我也不会忘记,我们都曾经经历过什么。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无法忘怀的过往,那些人、那些事,随着岁月流逝,变得朦胧,然而却刻骨铭心。我们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曾经,那些未说完的话,未做完的事,未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