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尊,一别万年之久,你变了。”

秦淮南语气淡淡。

“沧海桑田,日升月潜,都会变的。”

他握紧焚天炽凰剑,一字一顿。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宋知宜?她是冥界女君,你知道,若她一死,冥界必然会大乱,难道你想看见生灵涂炭、下界不宁吗?”

月璃低垂下眉眼。

“不为其他,没有私怨,只因她负了你。”

秦淮南一时愣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不可置信道。

“月璃,你可知道十万六千八百零七道雷刑对一个仙人意味着什么?”

“雷刑持续了十天十夜,我在结界外看了十天十夜,道道雷刑,全是冲着她的仙骨、她的性命而去,若她不是阎殿女君宋知宜,恐怕此时早已灰飞烟灭,神形俱散了。”

“正因为她是阎殿女君宋知宜!”月璃咬着牙说。

她眼中有心疼、不甘、痛恨……

“十万道雷劫又如何?你受过,我便让她受千倍万倍!不仅如此,你曾经的那具真身可是在血海凰林被流火烧了十日十夜!光这一点,我便还没有让她偿还!”

“何况,你还生剖下你的凤凰心、剜出你的心头血,你即便不是凰尊,也是凤族三殿下,为了一个女人,何至于此?”

字字锥心,句句痛苦。

月璃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心底那些疯狂滋长的阴暗念头,哑声道。

“凰尊,光是这些,已经足够让我恨她……恨到诛杀她千遍万遍了,只可惜这次被你发现了,要不然,我未必不会成功。”

秦淮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然着收起了手中长剑。

月璃想要杀了宋知宜,只因他而起。

所以,他有何立场责怪月璃?

他深呼吸了一下,别过脸不再看月璃痛苦扭曲的脸。

“今日,就当我没来过,我不知道什么‘卿茗’,不记得数万年前的旧事,而你,对我而言,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月璃仙子’。”

说完,他要转身离开。

月璃却叫住了他:“阿南,我同你有数万年的情谊,而宋知宜只陪了你上千年,还是在你尚未觉醒时发生的,为何你真的爱上了她?”

秦淮南没有回头。

“月璃,我还是那句话,沧海桑田,日升月潜,都会变的。”

他一顿,轻声。

“当年你我之间,无非少年不知春月事,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日后再见,还是唤我一声‘凰尊’吧。”

话落,他便消失在了月璃宫中。

月璃愣愣的、十分颓败地跌坐在地。

她望向案前的那杯早已凉透的蒙顶甘露

从始至终,秦淮南都没有碰过它,就好像……数万年前从未爱过她一样。

月璃握着那碧玉茶盏,从微不可闻到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她便吐出一口血来。

而此时,秦淮南心乱如麻。

天地浩大,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里,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天缘月老阁。

月老一袭红衣,乐呵呵地把他往阁中请。

“凰尊,我阁中近日发生了一件奇事,有两个人原本红线已断,可昨日我一看,那两人的红线竟然又藕断丝连地混在一处……”

她话锋一转。

“我见您近日红鸾星动,命带桃花呀。”

听到这话,秦淮南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月老慢条斯理,笑容满面。

“阎殿女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这福,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和凰尊您的姻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