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徽州古城,青石板路泛着温润光泽,白墙黛瓦在檐角勾勒出水墨轮廓,许国石坊的八柱雄姿刺破天际——这座藏于皖南群山间的古城,正以砖石为笺、岁月为墨,书写着徽文化的千年史诗。

徽州古城标语(图片:陈佳琦)

徽州古城的根脉,可追溯至秦代设“歙县”的郡县烟火。唐宋以降,徽商踏遍山河,科举考场走出无数簪缨:“连科三殿撰,十里四翰林”的佳话,映照出“东南邹鲁”的文运昌盛。

许国石坊是这段历史最骄傲的注脚。万历年间,功勋大臣许国衣锦还乡,朝廷特赐这座全国唯一的八脚牌坊。四柱三门的常规被打破,八柱四面的形制如巨人屹立,柱身“巨龙盘绕”“锦禽争鸣”的石雕分毫毕现,额枋上“恩荣”“大学士”的字迹仍透着威严——它不仅是个人荣耀的象征,更是徽人“贾而好儒”精神的凝固。

八脚牌坊(图片:卫珍)

古城的每一块砖石、每一道雕纹,都蕴藏徽派建筑的“密码”:石雕是大地的絮语:许国石坊的须弥座刻满缠枝莲纹,渔梁坝的条石历经千年水击仍严丝合缝;木雕是木梁的歌谣:民居隔扇上“松鹤延年”“耕读传家”的图案,以镂空技法雕出层次,阳光穿过时投下流动光影;砖雕是门楼的诗行:门楣上的“福”字砖雕,以深浅浮雕叠出立体感,连砖缝都藏着“步步高升”的寓意。

漫步斗山街,鱼骨状街巷串联起数百年老宅:天井聚水藏风,马头墙错落如琴键,府衙遗址的残垣仍能想见“坐堂问政”的往昔——古人将风水智慧、家族伦理,全刻进了建筑的筋骨里。

徽州府(图片:丁依佳)

徽州古城从来不是“标本式”的存在,而是文化基因的“活态容器”:徽剧的水袖仍在翻飞:老艺人在古戏台演绎《水淹七军》,唱腔里藏着京剧的源头韵律;徽菜的烟火仍在蒸腾:臭鳜鱼的发酵香飘满巷弄,毛豆腐的焦脆里裹着山民的生存智慧;非遗工坊的刻刀仍在游走:石雕传承人程师傅守着作坊,将古牌坊的纹样拓印成文创书签,学徒们用3D扫描技术复刻失传图案......

徽菜养生宴(图片:丁心茹)

新安画派的水墨遗风,徽州篆刻的金石气韵,甚至市井间的方言吆喝,都在证明:徽文化从未远去,而是以新的姿态渗入生活。

《徽商情韵》(图片:周微)

清晨,卖早点的推车碾过青石板;午后,茶馆里老人聊起徽商往事;黄昏,年轻人在文创店设计“徽韵”主题盲盒......古城的活力,都暗藏在这些日常里。

如今,“修旧如旧”的保护理念让老建筑重焕生机:废弃的粮仓改造成非遗展馆,老祠堂里办起徽剧工作坊,甚至“数字复原”技术让损毁的雕刻“虚拟重生”。游客穿梭其间,买一块徽墨酥,听一段非遗讲解,触摸的不仅是砖石,更是文化传承的温度。

徽州古城是一部摊开的史诗,每一块砖石都在诉说过去,每一缕烟火都在拥抱未来。当现代文明与千年古韵共鸣,这座城终于证明:真正的传承,是让历史活在当下,让文化流向远方。

(丁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