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库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尘埃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我刚盘点完最后一批入库的清代瓷器,准备锁门走人。

就在我的手搭上门栓的瞬间,指尖触到的一枚清代和田玉手镯,突然传来一阵冰冷、油腻的触感。

不对劲。

这感觉,像是摸到了一条刚从腐烂尸体上爬下来的毒蛇。

我血脉里传承的“灵气感知”瞬间被激发。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裹挟着尖利的惨叫和男人温文尔雅的低语,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

昏暗的密室,一个女孩被捆在椅子上,灵气像青烟一样从她天灵盖被强行抽出,注入到这枚玉镯里。

女孩的脸庞迅速枯萎,从二十岁的鲜活,衰败成八十岁的干瘪。

而那个施法者,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完美的微笑。

他的声音,透过玉镯的记忆,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别怕,你的牺牲,是为了守护我们民族的瑰宝,这是无上的荣光。]

[你的灵根,会在这些伟大的艺术品里得到永生。]

我猛地收回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张脸,那副斯文败类的嘴脸。

是慕容煊。

那个被媒体追捧为“国宝守护神”,最年轻的收藏鉴定大家,慕容煊。

用别人的命,来滋养他的“艺术品”。

守护瑰宝?好一个“荣光”!

我死死攥着胸口那块师父传下来的暖玉,一股冷冽的杀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吞噬灵根,喂养邪器,这是邪魔外道的行径!

我们苏家世代守护的,就是斩尽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慕容煊……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我立刻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铅铸的盒子,用符纸将那枚邪气凛然的玉镯层层包裹,扔了进去。

刚锁上盒子,库房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光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站着。

正是慕容煊。

1

“念归,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加班。”

他声音温润,像是三月的春风,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上周在研讨会上,我们对那件宋代官窑的看法有些分歧。我回去又查了些资料,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是我特意给你赔罪的礼物。”

他一步步走近,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学者式的微笑,仿佛对几天前的学术争论耿耿于怀。

可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我的“灵气感知”在疯狂示警。

他身上,缠绕着和那枚玉镯一模一样的、冰冷油腻的死气。

像是一具行走的坟墓。

我没看他手里的锦盒,只是将身子不着痕-迹地侧了侧,挡住了身后的铅盒,同时右手悄悄移到货架下方,那里有直通师门的紧急警报。

“慕容教授客气了。学术讨论而已,谈不上赔罪。”我的声音平板无波,“店里有规矩,不收客人的私礼。”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似乎是对我的冷淡很不满。

他打开了手里的锦盒,一股更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锦盒里,是一尊血玉雕成的卧佛。

那玉色红得诡异,像是浸泡在血里七天七夜才捞出来的,佛像的眉眼间,甚至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哀嚎。

“这尊血玉佛,是我最近的心得。它能安神静气,对你这种经常熬夜的人最好不过。”

他把锦盒朝我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安神静气?

这东西阴邪成这样,普通人戴在身上,不出三天就得被吸干精气,暴毙当场。

“多谢慕容教授好意。”我按下了警报,语气依旧疏离,“只是,这尊卧佛,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他眉毛一挑,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如果我没看错,这块玉料,应该出自古代某个将军的墓葬,而且是贴身血沁玉。但被你用至少九个枉死者的心头血日夜祭炼,强行扭转了煞气,伪装成了佛气。”

我每说一句,慕容煊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种用人命催出来的邪器,慕容教授也敢称之为心得?”我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那张虚伪的脸,“您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空气,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温润儒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

“苏念归,”他收起锦盒,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你究竟是谁?”

2

“我是谁不重要。”我直视着他,“重要的是,这间铺子里,不欢迎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慕容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无知者无畏。你以为凭你那点半吊子的家传本事,就看得懂真正的世界?”

他缓缓逼近一步,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像潮水般涌来。

“我是在净化这些艺术品,剔除它们的凡尘杂质,赋予它们真正的、不朽的生命!那些凡人,能成为伟大艺术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他的眼神狂热而偏执,再也没有半分伪装。

“倒是你,苏念归。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他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干净、纯粹,还带着古老传承的味道。你的灵根,一定很美味。”

我心头一凛。

被他盯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冰冷滑腻的蛇信,舔舐着我的每一寸皮肤。

“师父说的没错,你们这些邪修,都是一群疯子。”我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底的恶寒,手上暗暗扣紧了一枚破煞符。

“邪修?”慕容煊嗤笑,“成王败寇罢了。等我集齐七件镇世法器,重开灵脉,我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神!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我脚下的尘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干枯的手掌如鬼爪般朝我脖子抓来。

速度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我瞳孔里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孽畜!敢动我师侄!”

“砰!”

库房的窗户玻璃应声爆碎,一道魁梧的身影卷着烈风冲了进来,一拳砸向慕容煊的侧脸。

是大师叔!

慕容煊被迫收手,侧身躲过这雷霆一击。

拳风擦着他脸颊过去,轰在后面的货架上,一排青花瓷瓶瞬间化为齑粉。

“是你?撼山拳周狂?”慕容煊看清来人,眼神愈发阴冷。

“正是你爷爷我!”大师叔身形落地,把我护在身后,他一身肌肉虬结,气势如山,“慕容家的小崽子,不好好当你的国宝守护神,跑到我师门的地盘上撒野,活腻了?”

慕容煊整理了一下被拳风吹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斯文模样。

“原来苏念归是你的师侄。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师门,能教出这么有趣的弟子。”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占有欲不加掩饰,“今天算我冒昧了。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大师叔怒吼一声,一拳追了过去,却只打了个空。

库房里,只剩下被震碎的窗户和满地狼藉。

“师叔,我没事。”我扶住有些气喘的大师叔。

“那小子的化影术越来越邪门了。”大师叔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铅盒,“你刚才按了警报,就是因为这个?”

我点点头,打开了铅盒。

在看到那枚玉镯的瞬间,大师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九子鬼母玉……这东西不是早就被销毁了吗?”他声音干涩,“他竟然敢炼这种绝户的邪器!”

“不止这个。”我将慕容煊带来的那尊血玉卧佛也拿了出来。

大师叔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手段!”他声音里满是怒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吸人精气了,这是在用活人炼制伪法器!这个慕容煊,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集齐七件镇世法器,重开灵脉……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3

“念归,这件事,你不能再插手了。”

回到铺子内堂,大师叔脸色凝重地对我说。

“慕容煊此人,心性狠毒,修为诡异,远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我们会处理他。”

“师叔,他盯上我了,我躲不掉的。”我态度坚决,“而且,他提到了七件镇世法器,其中一件,我怀疑就是我们苏家寻找多年的那件东西。”

我们苏家世代传承,除了鉴宝和降妖,还有一个使命。

那就是寻回失落的七件上古法器。

传说,这七件法器合一,能镇压国运,也能颠覆乾坤。

百年前,苏家遭遇大劫,七件法器中的核心——“山河社稷图”下落不明。

而慕容煊,正是一个以收藏和鉴定闻名的“大家”。

这绝不是巧合。

“你怀疑山河社稷图在他手上?”大师叔神情一肃。

“很有可能。”我沉声道,“他想重开灵脉,必定需要一件拥有海量灵气的核心法器作为阵眼。放眼天下,除了山河社稷图,我想不到第二件。”

大师叔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得对。

半晌,他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上去。不过,从今天起,你必须接受二师叔的特训。你的实战能力,太弱了。”

我点点头。

今晚的交手,确实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空有“灵气感知”和一肚子理论,真动起手来,就是个靶子。

“另外,”大师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这是你三师叔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时候到了。”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上面刻着细密的星辰纹路。

“这是……星辰阁的钥匙?”我有些惊讶。

“星辰阁”是苏家真正的藏宝库,里面收藏的,都是历代先祖降服的妖魔和封印的邪器。

师父在世时曾说,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打开。

“你三师叔说,慕容煊的出现,意味着大劫将至。只有星辰阁里的东西,才能帮你对付他。”

我握紧了冰冷的钥匙。

看来,师叔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只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4

第二天,慕容煊的名字就引爆了整个收藏界。

他通过名下的基金会,宣布将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国宝归乡”慈善展览。

展品清单上,琳琅满目,全是近百年来流失海外的顶级文物。

而在清单的最顶端,用加粗黑体标注的,正是那件失落已久的——

“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真迹”。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呼吸一滞。

《溪山行旅图》是范宽的传世名作,但我们苏家代代相传的秘闻里记载,这幅画,只是“山河社稷图”的伪装。

画卷本身,就是法器的“画皮”。

慕容煊,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他不仅拿到了“山河社稷图”,还要把它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

“师叔,我要去参加这个展览。”我直接找到了正在后院打拳的大师叔。

“胡闹!”大师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可那是山河社稷图!”我情绪有些激动,“那是我们苏家世代守护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邪修手里,被他用来为祸苍生!”

“我知道!”大师叔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纷飞,“但你去了有什么用?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抢回来吗?”

“我抢不回来,但至少能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我怀疑他手里的,未必是真品。我要亲自去看一眼。”

我的“灵气感知”,能辨别一切法器的真伪。

大师叔盯着我,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要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

“带上你二师叔一起去。”

5

我二师叔,叫秦观。

和威猛如山的大师叔周狂不同,二师叔是个看起来比我还文弱的男人。

他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手里永远捧着一本书。

他在我们古玩店对面,开了家小小的书店,名叫“忘忧斋”。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个落魄文人。

但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二师叔的称号,是“无影”。

他擅长的是符箓、阵法和……伪装。

“要去参加慕容煊的展览?”二师叔放下手里的古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可以。不过,得以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身份去。”

三天后。

“国宝归乡”慈善展览的预展酒会上,我挽着一位“新贵”的手,走进了会场。

这位“新贵”,是海外回流的神秘富商,李先生。

而我,是他的女伴兼古玩顾问。

当然,这一切都是伪造的。

富商李先生,就是我二师叔秦观。

他只是换了身昂贵西装,梳了个油头,整个人的气质就从落魄文人,变成了挥金如土的暴发户。

连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都是他用符纸临时画出来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二师叔,你这演技,不去拿影帝都可惜了。”我忍不住低声吐槽。

“基本功而已。”二师叔端着一杯香槟,一副土豪逛自家后花园的派头,“记住,你现在是我的顾问,待会儿少说话,多看。你的任务,是找到那幅画,用你的眼睛,确认它的真伪。”

我点点头,目光开始在会场里巡视。

酒会设在市中心的博物馆顶层,安保极其严密,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宾客和端着托盘的侍者。

慕容煊作为主人,正被一群名流簇拥在中央,谈笑风生,风度翩翩。

仿佛几天前在库房里那个阴鸷狠毒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甚至在他的宾客里,看到了几个修行界正派家族的掌门人。

他们也被慕容煊这副“国宝守护神”的假面给骗了。

真是可悲。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展厅正中央那个用防弹玻璃罩起来的独立展柜上。

里面,静静地挂着一幅古画。

正是那幅《溪山行旅图》。

画中山势雄伟,林木葱郁,瀑布飞流直下,气势磅礴。单从画技上看,确实是范宽的风格,堪称绝品。

我集中精神,催动了“灵气感知”,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了画卷之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磅礴灵气,也没有邪修祭炼过的阴森死气。

这幅画,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古画。

是假的!

我心头一沉。

慕容煊费了这么大功夫,展出的居然是赝品?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端着托盘,彬彬有礼地走到我们面前。

“李先生,苏小姐,我们慕容先生想请二位过去一叙。”

我和二师叔对视一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