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王忠平主任作为第一作者，其研究成果《商业模式创新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影响》被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来源集刊收录，并发表于《中国社会组织研究》第28卷。

以下为部分内容节选。

《商业模式创新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影响》

作者：

王忠平 | 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和众泽益创始人、主任，从事志愿服务、企业社会责任、公益慈善等研究

赵云鹏 | 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研究助理，从事企业社会责任研究

摘要：近年来，随着志愿服务组织数量的逐步增加，外部资源竞争力度加大，很多志愿服务组织以商业模式创新的方式来拓宽资金渠道，从而确保更好地践行服务社会的使命。但是外部的争议也越来越大，利益相关方提出的质疑主要集中在多样化的资金来源是否会导致组织使命发生偏离方面。本文基于注意力基础观理论，建立计量统计模型，实证检验了商业模式创新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商业模式创新不仅不会造成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相反，还能够帮助志愿服务组织获得更多的资源，从而更好地践行服务社会使命；商业模式创新通过削弱逐利倾向和完善治理结构抑制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最后，本文根据研究结论有针对性地提出相关建议。

关键词：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商业模式创新；注意力基础观理论

一、问题的提出

目前，我国志愿服务组织的资金主要来自政府的支持和政府购买服务，这使志愿服务组织对政府的依赖程度日益提高，不利于志愿服务组织保持独立性。而且，政府的支持和政府购买服务仍然是稀缺资源，无法满足志愿服务组织快速发展带来的资金猛增需求。随着志愿服务组织数量的逐步增加，政府资金的竞争压力逐步加大，如果过于依赖政府资金，那么志愿服务组织将很难实现规模化发展。

国内很多志愿服务组织开始尝试以创新的、与传统资金筹集不同的方式来获取社会资金，也就是通过商业模式创新获取更大规模的发展资金。志愿服务组织作为非营利性机构，通过商业模式创新的方式来获取资金，是否会造成组织使命偏离，以及具体的影响方式如何是目前非常值得研究的问题。

四、研究结果

（一）变量描述性统计

如表3所示，我们可以看到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及最小值、最大值。在全部388家志愿服务组织中，有17%的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了使命偏离。样本中志愿服务组织注册平均年限约为4 年，规模适中。服务范围多数为本县或本市，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以男性居多，年龄多为31-40岁。有24.2%的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有从商经历，创业者受教育程度大部分为大学。

（二）相关性分析

从变量间相关系数来看，筹款性资金比例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负相关关系，中介变量治理结构完善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负相关关系，中介变量逐利倾向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正相关关系。筹款性资金比例与治理结构完善呈显著正相关关系，与逐利倾向呈显著负相关关系。此外，在控制变量中，创始人受教育程度、从商经历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这表明，创始人的受教育程度和参与商业工作的经历可能更容易使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创始人受教育程度、志愿服务组织年限与筹款性资金比例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这表明随着创始人受教育程度的提升和组织年限的增加，志愿服务组织会更倾向于提高筹款性资金比例。

（三）回归结果分析

1、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负相关关系

①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年龄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负相关关系，说明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的年龄越大，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的可能性越小。这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加，创始人的工作经验更加丰富，对行业的认知也会更加深刻、透彻，从而更加注重志愿服务组织社会目标的完成，能够更好地平衡经济目标与社会目标间的关系。

②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的受教育程度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说明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的受教育程度越高，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的可能性越大。这是由于随着创始人专业素质的提升与知识储备的积累，其思想更加发散， 更易将志愿服务组织目标偏向商业化。

③志愿服务组织创始人从商经历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这是由于具有一定的从商经历，使创始人在志愿服务组织的总体战略设计上会更偏向以利益为导向，从而忽视了社会目标的完成度。

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呈显著负相关关系，当资金来源多样化时，志愿服务组织不会再过度依赖政府或社会捐赠，稳定的资金收入使组织更加自主并专注于实现社会目标。

2、逐利倾向对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间关系的中介作用

筹款性资金比例对逐利倾向具有显著负向影响，这说明，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可以削弱组织的逐利倾向。其次将筹款性资金比例、逐利倾向同时对使命偏离进行回归分析。筹款性资金比例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回归系数显著，这表明逐利倾向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最后通过计算可知，逐利倾向占总效应的比重为20.11%。因此，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通过削弱逐利倾向来避免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得到了验证。

3、治理结构完善对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间关系的中介作用

筹款性资金比例对治理结构完善这一中介变量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其次，治理结构完善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负向影响是非常明显的，这说明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影响有部分是通过完善治理结构产生的。最后，将筹款性资金比例、治理结构完善同时对使命偏离进行回归，筹款性资金比例与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系数为负，且具有显著性，表明治理结构完善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 且治理结构完善占总效应的比重为21.22%。因此，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通过治理结构完善来防止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得到了验证。

五、结论及启示与建议

（一）结论

本文通过对我国志愿服务组织进行专项调查，研究了商业模式创新对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的影响，论证了志愿服务组织逐利倾向与治理结构完善的中介作用。得出以下结论：

1、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能够抑制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

商业模式创新是一种组织层次的创新，通过促使组织战略发生变革，使组织在项目运作及运营管理方面不断开拓创新，从而有效帮助组织拓宽资金渠道，降低组织对政府拨款与社会捐赠的依赖。充足的资金可以帮助志愿服务组织突破发展瓶颈，获得更好的独立性与自主性，让志愿服务组织有能力，也有底气，能够将注意力更好地聚焦于社会目标的实现而不发生使命偏离。

2、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通过削弱志愿服务组织的逐利倾向有效避免其发生使命偏离

尽管志愿服务组织的逐利倾向与其使命偏离呈正相关关系，但是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能够直接增加组织的财务收入，帮助组织获取更多的资源。收入增加了，志愿服务组织投入于经济效益的注意力就会有所降低，从而更加关注社会效益的获取，更好地避免组织发生使命偏离。

3、商业模式创新所获得的资金通过完善治理结构抑制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

志愿服务组织要想实现可持续发展，内部治理的规范性和完善性非常重要。完善的治理结构能够为志愿服务组织使命的践行提供机制保障，使组织整体得到优化，明确定义各个部门的职责和权力，避免权力的滥用和职责的模糊性。同时，完善的治理结构可以提高组织内部的透明度，让志愿者、捐助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了解组织的运作方式，从而加强组织的问责制度，确保有效抑制组织发生使命偏离。此外，商业模式创新还可以为志愿服务组织带来更多的资源，如果组织可以将这些资源纳入内部治理之中，持续完善治理结构，就可以更好地保证志愿服务组织不发生使命偏离。

(二)启示与建议

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是社会与行业关注的热点和焦点，本文研究发现，商业模式创新在抑制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基于以上研究结论，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启示和建议。

1.对政府的启示

商业模式创新不仅不会造成志愿服务组织使命偏离，反而有利于志愿服务组织达成使命。商业模式创新可以使组织更有效地利用资源，包括资金、人力和物资，从而使志愿服务组织能够长期稳定运行。因此，政府应该适当地鼓励志愿服务组织进行商业模式创新，鼓励多元化收入来源，推保动志愿服务组织的健康发展。

2.对志愿服务组织的优化建议

第一，拓展多元化的收入来源，将更具创新性的商业化业务与公益性义务有机结合。正如弗斯顿伯格(1991)所说：“现代非营利机构必须是个混合体：就其宗旨而言，它是一个传统的慈善机构；而在开辟财源方面，它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组织。当这两种价值观在非营利组织内相互依存时，该组织才会充满活力。”志愿服务组织可以在其使命的基础上，从社会需求角度研发满足需求的产品和服务，从单一的政府购买服务等收入拓展出服务性收入、产品性收入等。这样既保证了组织使命的实现，也可以更好地服务社会。例如，一个专注于环境保护的志愿服务组织可以通过销售环保产品创造收入。此外，还可以与其他非营利组织或企业建立合作关系，开展项目、提高品牌曝光度，分享项目收益。

第二，建立完善的治理结构。本文的研究发现，完善的治理结构会抑制志愿服务组织发生使命偏离。因此，志愿服务组织要明确使命和核心价值观，以确保治理结构与组织使命保持一致，同时建立完善的治理结构， 包括理事会的构成和运营等。组织也要根据使命和目标设定具体、可测量的绩效指标，评估项目和员工的状况，发现问题并及时制定改进措施，从而在动态监管中避免发生使命偏离。此外，清晰的组织章程和政策也确保了组织内部能够对各自的责任与权限有着清晰的认知。

第三，从外部监督的角度出发，建立多元化的社会监督体系是至关重要的。志愿服务组织在进行商业模式创新的同时，应高度重视并充分发挥社会监督的作用，调动社会公众等多方力量，全方位参与组织的决策、执行与反馈。同时，也可以通过组织专业人士成立独立监管机构，或者邀请外部专业机构，对组织自身运营及所开展的各项活动进行审计、评估，确保组织的各项行为符合组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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