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班纳曼起诉温彻斯特连发武器公司柯蒂斯（Curtis）的非传统设计

今天，我们将探讨一款颇具传奇色彩的枪械：柯蒂斯步枪（Curtis Rifle）。这款枪械于1860年代在英国设计，但真正引起关注却是在温彻斯特（Winchester Repeating Arms Company）和弗朗西斯·班纳曼（Francis Bannerman）之间的专利法律诉讼。它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其结构性创新。由威廉·约瑟夫·柯蒂斯（William Joseph Curtis）于1860年代中期设计，可以说它是最早的无托结构（Bullpup）步枪之一，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它是第一款可重复射击的无托枪。

无托结构一种布局略微非传统的武器，将枪机和弹匣置于扳机组的后方。这样做的好处是，它既能保持传统步枪的枪管长度，又能使步枪的整体长度更加紧凑。

无托步枪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受到世界各地许多军队的欢迎，例如奥地利的Steyr AUG、法国的FAMAS和英国的SA80，新加坡的步枪以及以色列的 Tavor系列步枪的欢迎，以及我国的95式步枪。

然而，无托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有人认为第一种使用这一概念的枪械是19世纪的击发式射击步枪。最早的军用无托枪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其中包括由刘易斯机枪的最初设计师 Samuel McClean 设计的步枪，该枪于1896年获得专利（美国专利号#723706），由 Philip Godsal 少校设计（美国专利号#808282）设计的步枪，以及 James Baird Thorneycroft 于1901年开发的卡宾枪。Thorneycroft 随后与 Moubray Gore Farquhar 和 Arthur Henry Hill合作，于1905年为卡宾枪的改进版申请了专利（美国专利号#827893，如下图）。

虽然Thorneycroft经过英国军队的测试，但由于人体工程学和可靠性缺陷而被拒绝。

1908年，法国殖民步兵团（TTroupes Coloniales）的中校阿尔芒-弗雷德里克·福孔（Armand-Frédéric Faucon）开始研发一种他称之为“Fusil Équilibré”的平衡步枪。福孔于1911年在法国为他的设计申请了专利（法国专利号#422154如下图）。

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继续致力于平衡步枪的研发，并在原型机中使用了一支穆尼尔A5半自动步枪。福孔-穆尼尔步枪于1918年和1920年进行了测试，但最终被否决。将近45年后，无托步枪的概念才被一个大国重新考虑。20世纪40年代，在恩菲尔德皇家轻武器工厂和英国军备设计部的工程师们开始围绕无托步枪概念进行设计。

然而，威廉·柯蒂斯的设计早于所有这些，柯蒂斯是一名土木工程师于1866年7月10日在英国获得专利。他的设计前所未有。是一位土木工程师，他的设计前所未有：以滑动式动作用于击发，搭配鼓式弹匣，肩扛式握持形式近似现代无后座力枪，如下图。

柯蒂斯的步枪可能是第一支无托弹匣步枪，也是最早采用弹鼓的步枪之一（意大利人马可·安东尼奥·弗朗索瓦·门农于1862年3月为一种早期的弹鼓设计申请了专利，编号为GB#637），同时也是早期击针击发式步枪。显然，这种设计远远超越了时代，并且极具突破性。

这款非传统枪支的设计者于1802年出生于伦敦伊斯灵顿，作为一名土木工程师，他参与了英国快速发展的铁路网建设。他于1875年去世，这标志着他步枪的研发工作接近尾声。事后看来，柯蒂斯的设计显然具有革命性的潜力，但他的概念似乎从未被采纳。他似乎只在英国申请了专利。如果不是几十年后在另一个大陆上遭遇了一场企业诉讼，那么柯蒂斯的设计很可能像许多其他设计一样，默默无闻。

1890年，弗朗西斯·班纳曼六世（Francis Bannerman VI，下图）是一位专门从事废品、废品和剩余物资交易的成功企业家，他收购了斯宾塞武器公司（Spencer Arms Company）及其专利权。

该公司由克里斯托弗·迈纳·斯宾塞（Christopher Miner Spencer）创立，他设计了斯宾塞步枪（Spencer Rifle），该公司生产了第一款商业上成功的滑动式或泵动式霰弹枪。这种泵动式霰弹枪由斯宾塞和西尔维斯特·H·罗珀（Sylvester H. Roper）设计，并于1882年4月获得专利（美国专利号#255894图下图）。

班纳曼继续生产这种霰弹枪，并将其命名为班纳曼1890型（Bannerman Model 1890）。然而，1893年，温彻斯特连发武器公司推出了由约翰·勃朗宁（John Browning）设计的1893型泵动霰弹枪（美国专利号#441,390）。

作为回应，班纳曼于1894年10月对温彻斯特连发武器公司提起诉讼，声称温彻斯特1890型和新款1893型霰弹枪所使用的滑动/泵动装置侵犯了他所拥有的专利。

他向法院请求强制温彻斯特公司停止生产，并要求赔偿1万美元，并支付他认为侵犯其专利的枪支销售费用。温彻斯特公司暂时停止了M1893型霰弹枪的生产，与此同时，班纳曼继续生产和改进他的霰弹枪，推出了M1894型和M1896型。

1897年6月27日，费城《泰晤士报》关于班纳曼诉温彻斯特案判决的新闻报道（如下图）。

当时的许多报纸报道表明，有10万到50万人直接对这起案件感兴趣，因为普通枪支所有者也可能会受到班纳曼诉讼条款的影响。

温彻斯特派遣乔治·D·西摩（George D. Seymour）前往欧洲，搜查法国和英国的专利档案，寻找在班纳曼目前拥有的专利之前提交的类似操作方式的专利。温彻斯特发现了四项专利：三项英国专利和一项法国专利。其中最早的是亚历山大·贝恩（Alexander Bain）1854年的专利。又发现了约瑟夫·柯蒂斯（Joseph Curtis）和威廉·克鲁奇（William Krutzsch）持有的两项专利，日期为1866年。后来的法国专利是由M.M.马戈（Magot）于1880年申请的。所有这些设计，包括我们在这里研究的柯蒂斯，都未能走出开发阶段，基本上被遗忘，直到被温彻斯特重新发现。（威廉·克鲁奇 (William Krutzsch)泵动步枪模型如下图）

温彻斯特声称，这些早期设计使班纳曼的专利主张无效。为了说明他们的辩护，温彻斯特决定建造每种设计的工作模型，让那些被遗忘已久的专利图纸重新焕发生机。这肯定是一项艰巨的工程任务，因为专利设计可能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制造工作模型。

1895-96年，温彻斯特的工程师，包括T.C.约翰逊（T.C. Johnson），组装了每种设计的工作模型，以证明其可行性。这些模型经过测试后，温彻斯特的律师将其带入法庭作为证据，甚至提出进行射击演示。法庭拒绝了演示，并在1897年6月27日做出了裁决。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霍伊特·H·惠勒（Hoyt H. Wheeler）法官裁定支持温彻斯特，并驳回了班纳曼的诉讼。

温彻斯特公司此前已生产了约34,000支M1893型霰弹枪，直到1897年11月才推出改进型M1897型霰弹枪，该型霰弹枪在民用和军用市场上均大受欢迎。班纳曼公司随后推出了最后一款霰弹枪——M1900型霰弹枪，但该枪在20世纪初停产。

柯蒂斯的设计囊括了诸多在1866年闻所未闻、堪称革命性的设计特点。它不仅可能是第一款采用弹匣供弹的连发无托步枪（下图：温彻斯特制造的柯蒂斯步枪右侧后侧视图），而且还使用了弹鼓式弹匣，这种弹匣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才在军事上得到广泛应用。它拥有折叠式肩托或枪托，采用击针击发式，并使用自带弹药。

柯蒂斯步枪佩戴在使用者肩部上方，配有一条可折叠的皮带，皮带可放入肩袋中。柯蒂斯最初的专利也建议使用固定钩和皮带。使用者用辅助手抓住枪口附近的环，另一只手握住扳机和枪栓手柄。设计新颖，但并非最符合人体工程学（下图：柯蒂斯步枪如何“扛在肩上”的图示）。

根据现有专利和温彻斯特的工程图纸，该弹匣似乎至少可容纳13发或更多子弹。弹匣固定到位，子弹似乎是通过武器左侧的装填/抛壳口送入的。这也意味着抛出的弹壳会直接贴着使用者的颈部。柯蒂斯的专利解释说，弹匣内部有一个弹簧，弹簧顶部系有一根绳子，使用者可以向后拉动绳子将其压下，从而将子弹装入弹鼓。弹匣内有一排或一圈子弹。装填完毕后，可以松开绳子，让弹匣弹簧将子弹推入枪机。

柯蒂斯步枪的枪机似乎是在枪身前部锁定的，枪栓手柄作用于一个铰链式弹簧锁定件或挡板，锁定后挡板会落入到位。要解锁枪机，需要将枪栓手柄猛地向后拉，从而将锁定件推离，解锁枪机，使操作杆能够循环。（下图：温彻斯特于1895年左右绘制的柯蒂斯工程图）

该武器的弹膛似乎位于弹鼓中心正前方，撞针组件位于其后方。要操作柯蒂斯的步枪，需要先装填弹匣，然后使用者必须向后拉动枪栓手柄来解锁枪机。这样，操作杆就可以向后拉，就像泵动枪机一样，将枪栓和撞针组件推向后方，使撞针翘起，然后枪栓手柄向前推回并锁定到位。这样，子弹就装填完毕，准备发射。（下图柯蒂斯黄铜弹鼓和装弹/抛壳口的特写）

枪支前端的扳机通过一根长金属线与击针组件连接。拉动金属线时，金属线会绷紧，触发阻铁，释放击针，从而发射枪支。

柯蒂斯的专利最初描述了枪机面上的“小冲头”如何在射击过程中刺穿弹壳底部，以便在枪机循环后抽出弹壳。然而，从温彻斯特的工程图纸来看，他们似乎用枪机面7点钟位置更可靠、更传统的抽壳钩取代了这一设计。

鉴于该武器发射的是黑火药子弹，因此尚不清楚其在持续射击下的表现如何。弹鼓容易因火药污垢而卡壳。然而，对于温彻斯特后期版本的步枪来说，这并非问题。（下图：柯蒂斯1866年专利中的图1和图10细节）

1866年的原始专利还包含可能是最早对气动枪械的描述之一。柯蒂斯原始专利中最引人入胜的部分之一详细描述了该步枪如何改装为气动枪械：

图10所示为一种装置，其中取消了杆G；在这种情况下，枪管可以更短，不会超出肩部；枪托也类似。枪尾可以通过火药气体自动打开，火药气体通过枪管上的开口进入气缸，气缸与枪尾操作柱塞配合工作。

柯蒂斯没有进一步阐述细节，但他显然描述了一种活塞驱动的气动系统。专利图纸还描绘了一种替代弹鼓的管式弹匣。

柯蒂斯（Curtis）步枪凭借其牛式结构、鼓式弹匣、滑动闭锁、击针击发机制以及气体驱动理念，可谓走在19世纪火器结构革命的前沿。可惜仅限于专利阶段，未实现进一步发展；但其设计思想在30年后为温彻斯特赢得重大诉讼，最终影响M1897的诞生。它作为史上首支重复供弹的无托步枪，及在滑动/泵动机制发展中的重要一环，值得被更多历史爱好者重视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