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那个颠沛流离的年代里,亲情仿佛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有多少人自幼跟父母分离,有多少人至死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
然而,对亲情的追求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血脉。汉代诗人韩婴的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更是道尽了亲情的珍贵与无奈。
在人民军队的首长中,为了革命事业而与自己的骨肉分离的情况比比皆是。周总理对此格外重视,曾专门派人四处寻找革命家属,为老一辈革命家找到了不少分离多年的孩子。但是,有也一部分怎么找都找不到。
每当这种时候,老天爷就会巧妙地帮上一把,安排一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相遇。有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这些巧妙的缘分中,犹以开国少将颜伏与他的儿子颜邦翼相遇的过程最为传奇,也最为人所熟知。
颜伏早年离家投身革命,在他离开时,儿子颜邦翼才两岁。不久后,颜伏的妻子病逝,颜邦翼由他的二叔抚养长大。可以说,颜邦翼自幼对父母的印象是非常模糊的,特别是父亲,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照片中跟自己很像的一个陌生男人而已。颜邦翼也曾多次询问过二叔父亲的下落,但是二叔每次回答都一样:“你爹出去打仗了,一直没有消息,也许死了。
1945年,随着抗日战争的结束,中国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和平时期。而颜邦翼的二叔也趁着这个机会多方打探,终于探知颜伏并没有死,还在八路军中当了“大官”。
于是,二叔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颜邦翼,并对他说:“你爹现在是‘大官’了,兴许哪天就回来接你了!”
颜邦翼听后,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觉,他一方面是为父亲还活着而高兴,另一方面也是期盼着父子团圆的那一刻。
然而,他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却始终不见父亲的踪影。到1946年时,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向二叔借了点盘缠,独自一人踏上了寻父之路。那一年,他16岁。
只可惜,颜邦翼的想法太简单太稚嫩,他刚走出村子,就碰上了国民党军抓壮丁。一个本想投靠八路军的人,就这样变成了国民党的兵。
不久后,蒋介石挑起了内战,身不由己的颜邦翼不得不跟自己父亲所在的军队兵戎相见。直到1949年的成都战役,他才跟战友们共同起义,加入了解放军。
在解放军阵中,寻父的工作自然方便了不少。但是,他四处打听,却得到了令他震惊不已的消息,有人跟他说颜伏已经牺牲了(其实当时是受伤住院了)。
得知父亲牺牲的消息,颜伏悲痛欲绝,之后便再也没有向人打听父亲的下落。
1951年,颜邦翼随部队奔赴朝鲜前线,成为了志愿军16军47师141团的文化教员。
有一天,颜邦翼奉命去帮助炮兵第七师运送炮弹,而当时的第七师长就是颜伏。当颜邦翼跟战友们扛着炮弹抵达第七师营地时,颜伏也正好从营地里出来。二人就这样擦身而过,而身后的战友却注意到了二人的脸庞,他不禁惊呼:“你跟首长好像,会不会是你爹?”
听到这句话,颜邦翼和颜伏同时回头,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相互打量。
颜邦翼看到那张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心里暗想:“他应该是我的爹!”
但是,颜邦翼觉得自己职务低,不敢相认,于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别瞎说,我爹早就牺牲了!”
而当时颜伏听到他这么说,就以为他们俩只是长得像,也没有多想,就匆匆离开了。
当天晚上,在颜邦翼回去后,他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父亲照片仔细辨认,越看越觉得白天遇上的首长像自己的父亲。而战友们看着也觉得像,便到处打听首长的身份,最后得知他是第七师师长颜伏。
就这样,颜邦翼是颜伏儿子这件事被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出去。
不久后,颜伏也听说了这件事。但是当时部队还在打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相认。直到战争胜利后,颜伏在回师的路上,主动找到了颜邦翼。
颜邦翼在见到颜伏后,拿出了那张父亲的照片。而颜伏在看到后,当场就流下了眼泪,他激动地说:“没错,这就是我年轻时的照片!你就是我的儿子啊!”
此时,颜邦翼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哭着喊出了等待了多年的那一声“爹”,接着父子二人便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虽然颜伏和颜邦翼相认了,但是颜邦翼没有搞一点特殊,继续在自己的部队担任文化教员。回国后,颜邦翼离开部队前往了四川省洪雅县卫生防疫站工作,并一直干到了退休。
颜伏与颜邦翼父子重逢的故事是军中的一段佳话,他们的这段经历是那个年代里的革命家庭的一个缩影。越是看他们的故事,越是令人泪眼婆娑。
在亲情这件事上,笔者也是颇有感触。作为一个出生在单亲家庭的孩子,我自幼就与父亲分离。但是,我父亲的离开并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而是因为他好赌,欠下了一屁股赌债,扔下我跟母亲,独自逃到国外去了,从此杳无音讯,至今没有回来。
由于他逃跑走时并没有跟我母亲离婚,所以债务被算作了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母亲拼命打工,但是无论怎么还都还不清这笔赌债。我们家也经常遇上被债主堵门的事情,有时他们甚至会拦在我的上学路上,向我一个孩子讨债。这无疑对我当时的幼小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而对于我们的困境,我们家的亲戚都是冷眼旁观。母亲本想去法院申请单方面离婚,好让债务分离,但是没有一个亲戚肯出面证明我父亲失踪的事实(只有成年直系亲属证明我父亲失踪才能判单方面离婚)。
同时,他们也根本不愿意接济我们家,放任我们孤儿寡母穷困潦倒。这事令我从小就对亲情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我的母亲确实很爱我,给了我母爱的温暖;而另一方面,父亲的跑路和亲戚的冷眼令我觉得亲情又是一种极不可靠的东西!
好在,我们母子俩的命运并没有悲惨太久。母亲后来遇上了一个好男人,他不光帮我们家还清了债务,还供我上学,他后来也成为了我的继父。我成年后,以儿子的身份证明了父亲已失踪多年,帮助母亲申请了单方面离婚。这么多年来,继父都毫无怨言地等着,最后如愿跟我们组成了新的家庭。
虽然我并不是继父的亲生儿子,但是我一直将他视作真正的父亲。毫不夸张的说,我对他的感情,比大多数人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深厚。
写到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用哪种语言来表达我的心情。我只能在本文的结尾,希望每个父亲都能善待自己的孩子,希望世间都是和和美美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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