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程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城市的轮廓。手机震动起来,是妻子陈静发来的消息:"今晚妈叫我们回去吃饭,你下班直接过去吧。"
程远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回复了一个"好"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助理小林探头进来:"程总,明天的项目汇报资料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谢谢,我晚上会看。"程远点点头,拿起西装外套。走到电梯口时,财务部的张经理匆匆追上来:"程总,上个月的报销单您还没签。"
程远接过那叠单据,快速浏览着。忽然,一张餐饮发票引起了他的注意——"湘悦楼,688元",报销人是陈静。他皱起眉头,妻子是市医院的医生,怎么会用他们公司的名义报销餐费?
"这是我太太的?"程远指着那张发票问。
张经理推了推眼镜:"啊,是的。陈医生上周拿来的,说是您知道的...部门团建?"
程远不动声色地签了字,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他清楚地记得,上周陈静说值夜班,根本没提什么团建。而且湘悦楼是城西新开的高档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两三百,不像是普通部门聚餐会选择的地方。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程远坐进车里,没有立即发动。他掏出手机,翻看最近的银行短信提醒。果然,上周三有一笔2000元的支出,备注是"科室同事生日礼物"。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把这些细节串联起来,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陈静最近半年似乎经常需要额外花钱,理由五花八门——同事结婚、同学借钱、父母家装修...程远一直没太在意,毕竟两人收入都不错,他的广告公司刚接了几个大项目,陈静也在医院升了主治医师。但现在想来,这些支出的频率和金额似乎有些异常。
雨越下越大,程远打开雨刷,缓缓驶出车库。岳母家住在城东的老小区,周末堵车加上雨天,至少要开四十分钟。路上,他拨通了陈静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静的声音有些喘,背景音很嘈杂。
"我在路上了,大概七点到。你需要我带什么吗?"程远问。
"不用...啊!"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
"怎么了?"程远握紧方向盘。
"没事,刚差点滑倒。"陈静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个...你路上买点水果吧,妈说想吃草莓。"
程远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视镜里,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陈静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那声惊呼不像是差点滑倒,倒像是...被吓了一跳。而且背景音里隐约有音乐声,像是某家咖啡厅常放的爵士乐,不像是医院或者家里的声音。
红灯前,程远打开微信,看了眼陈静的定位共享——显示在市医院三号住院楼。这很正常,陈静今天应该是白班。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手指滑动屏幕,点开了"查找我的iPhone"(这是他们刚结婚时互相设置的,为了防止手机丢失)。
地图加载出来,一个小红点闪烁的位置让程远瞬间眯起了眼睛——城西的蓝湾国际酒店,距离市医院至少有八公里。
"滴滴!"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程远这才发现已经绿灯了。他机械地踩下油门,大脑飞速运转。陈静为什么撒谎?她去酒店见谁?是工作原因还是...
不,也许只是定位出错了。程远试图说服自己。他再次拨通陈静的电话,这次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程远的心跳却越来越乱。结婚五年,他从未怀疑过陈静的忠诚。她是那么完美——温柔体贴,工作体面,对双方父母都很孝顺。朋友们都羡慕他娶了个好妻子,连一向挑剔的母亲都说陈静是个好媳妇。
可现在,这些碎片化的异常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隐隐作痛。
岳母家住的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程远冒雨跑进单元门,手里提着刚买的草莓和一瓶岳父爱喝的五粮液。敲门后,是岳父开的门。
"来了?快进来,衣服都湿了。"岳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静静说她晚点到,有个急诊病人。"
程远勉强笑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又是一个谎言。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走进客厅。岳母正在厨房忙活,飘来阵阵饭菜香。
"小程来啦?"岳母探头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静静说你最近工作特别忙,都瘦了。今晚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谢谢妈。"程远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岳母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下周是她的六十大寿。"对了妈,下周您生日,我和静静想给您办个寿宴,您看怎么样?"
岳母摆摆手:"花那钱干什么,在家吃顿饭就行了。"
"六十大寿不一样,得好好庆祝。"程远坚持道,"我们已经订好了聚福楼的包厢,就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
岳母还想推辞,岳父插话道:"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别推了。再说,静静都安排好了。"
程远一怔:"静静已经安排好了?"
"是啊,她昨天还跟我说菜单都定好了,连红包都准备好了,说是你们俩的心意。"岳母笑着端出一盘红烧鱼,"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程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陈静昨天根本没跟他提过寿宴的事,更别说准备红包了。而且"连红包都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没商量过要包多少钱啊。
正说着,门铃响了。陈静风风火火地进来,头发有些湿,脸颊泛着红晕:"对不起啊,临时有个急诊。"
程远注视着她,注意到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口红是新换的颜色,耳环也是他没见过的款式——这不像是值白班的打扮,更不像是刚处理完急诊的样子。
"你从医院直接过来的?"程远状似随意地问。
陈静正在脱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啊...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程远微笑着说,心里却一片冰凉。定位显示在酒店,她却说是从医院来的,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晚饭时,陈静表现得异常活跃,不停地给父母夹菜,讲医院里的趣事,逗得二老开怀大笑。程远沉默地吃着饭,观察着妻子的一举一动。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有消息进来时眼睛会微微发亮,然后迅速锁屏。
"对了,妈,"陈静突然说,"下周您生日,我和程远给您包了个大红包,八千八,图个吉利。"
程远差点被汤呛到。八千八?他们从没商量过这个数字。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刚换了车,又在看学区房——这个数额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
"哎呀,这么多干什么!"岳母连连摆手,"你们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别乱花。"
"这是程远的主意,"陈静笑着看向他,"他说您辛苦一辈子,六十大寿必须隆重。"
程远握紧了筷子,指节泛白。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陈静不仅擅自决定了红包金额,还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更可疑的是,她为什么要撒谎?这笔钱到底打算用来做什么?
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但车内的气氛比天气还要沉闷。陈静一直低头玩手机,嘴角时不时扬起甜蜜的弧度——那种表情程远很熟悉,是他们热恋时她常有的样子,但现在已经很久没见了。
"今天真的很忙?"程远打破沉默。
陈静头也不抬:"嗯,门诊病人特别多。"
"我下午给你打电话时,你在哪儿?"
"不是说了在医院吗?"陈静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怎么了?"
程远盯着前方的路:"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太累。"
他没有揭穿她的谎言,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弄清楚陈静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个在蓝湾国际酒店的人是谁,那八千八百元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陈静说要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让程远先上楼。程远点头,但进了电梯后却按了一楼的按钮。他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陈静走向小区门口——不是便利店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
车窗摇下,陈静弯腰说了什么,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进去。由于角度问题,程远看不清车里的人,只看到一只戴着名表的手伸出来,在陈静脸上亲昵地捏了一下。
程远站在原地,如坠冰窟。那只表他认识,是劳力士的经典款,价值不菲。而更让他心痛的是陈静的反应——她不但没有躲开,反而笑着凑近车窗,像是在...索吻。
黑色奥迪很快开走了,陈静这才转身走向便利店。程远机械地上楼回家,大脑一片空白。五年的婚姻,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幸福,原来只是个笑话。
浴室里传来水声,陈静在洗澡。程远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他们一向尊重彼此的隐私,从不查看对方的手机。但今晚,程远决定打破这个规则。
手机锁屏是他们去年度假的合影,密码是程远的生日。解锁后,最先跳出来的是微信界面,最上面一条聊天记录来自"周医生":"宝贝,钱收到了,明天老地方见?"
程远点开聊天记录,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里面的内容露骨得令人作呕,不仅有各种暧昧调情,还有酒店房间的照片,甚至讨论如何向程远隐瞒他们的关系。往上翻,这样的聊天已经持续了至少半年。
更让程远愤怒的是,陈静多次以各种理由向他要钱——同事结婚、同学借钱、父母家装修...这些钱大部分都转给了这个"周医生"。粗略计算,至少有五万元。
而最新的几条消息更是让程远如坠冰窟:
"周磊:岳母寿宴的红包准备好了吗?"
"陈静:放心,我跟程远说要包八千八,他肯定不会怀疑。"
"周磊:宝贝真聪明,这笔钱够我们三亚之行的机票了。"
"陈静:我爱你,等我离婚了,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程远死死盯着屏幕,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来岳母寿宴的红包根本就是个幌子,这笔钱是要用来和情人去三亚的!而且她已经计划离婚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程远迅速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原位。他走到阳台上,深深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五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陈静不仅背叛了他,还长期欺骗他,利用他的信任和慷慨。
第二天是周六,陈静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加班。程远知道她是去见那个周医生了。他坐在书房里,开始整理证据——银行流水、微信截图、甚至雇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每多一份证据,他的心就冷一分。
下午,陈静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程远看着她精心打扮的样子,想起五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也是这样光彩照人。只是现在,这份美丽不再属于他了。
"妈寿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程远状似随意地问。
陈静正在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啊...都安排好了,菜单也定了。"
"红包呢?不是说八千八吗?"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陈静避开他的目光,"从我卡里取的现金,比较有仪式感。"
程远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陈静在撒谎——她的银行卡余额根本不够八千八,除非那个周医生把钱还给了她,但这不可能。
寿宴当天,聚福楼的大包厢里坐满了亲朋好友。陈静穿着一条新买的红色连衣裙,挽着程远的手臂,笑容甜美地向每位客人问好。程远配合地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心里却一片冰冷。
宴席进行到一半,该送红包了。陈静从精致的包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恭敬地递给岳母:"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岳母感动得热泪盈眶,在众人的掌声中接过红包。程远注意到,那个红包看起来很厚,但形状有些奇怪,不像全是钞票。
趁陈静去洗手间的空档,程远悄悄问岳母:"妈,静静给您包了多少?"
岳母擦了擦眼角:"八千八啊,这孩子太破费了。"
"您数过了?"
"那倒没有..."岳母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程远摇摇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宴会结束后,他故意让陈静先送父母回家,说自己要去结账。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返回包厢,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被拆开的红包——里面只有最上面和最下面是真钞,中间全是裁成钞票大小的白纸。
程远冷笑一声,拍下照片。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陈静不仅骗了他,连自己母亲的寿宴都要作假。
回到家,陈静已经睡了。程远拿出她的手机(他趁她不注意时记下了密码),再次查看微信。果然,最新消息是发给周磊的:
"红包搞定了,只用了八百块做样子,剩下的八千转给你了。程远那个傻子完全没发现,哈哈!"
程远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但现在需要一点刺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五年的婚姻,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陈静不仅背叛了他,还长期欺骗他,利用他的信任和慷慨。
第二天一早,程远平静地对陈静说:"我们谈谈。"
陈静正在化妆,头也不回:"什么事?我马上要上班了。"
"不急,我已经帮你请了假。"程远把一叠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放在梳妆台上,"解释一下?"
陈静看到那些证据,脸色瞬间惨白。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愤怒:"你翻我手机?你跟踪我?程远,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程远冷笑,"陈静,这半年来你从我这里骗走了至少五万块,全都给了你的情人。你甚至在你妈的寿宴上作假,用假红包骗所有人。到底谁过分?"
陈静张了张嘴,突然哭了起来:"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糊涂...周磊是我大学同学,半年前同学会重逢,我..."
"不用解释了,"程远打断她,"收拾东西吧,今天搬出去。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就行。"
陈静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不!程远,我知道错了,我跟他断,以后再也不联系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程远甩开她的手:"机会?陈静,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抚不平了。我们结束了。"
一周后,他们办了离婚手续。由于程远掌握的证据充分,加上陈静理亏,财产分割对他很有利。搬出共同家的那天,陈静还在哀求原谅,但程远已经心如铁石。
三个月后,程远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那个周磊根本不是什么医生,而是一个职业骗子,专门勾搭有钱的女性骗钱。陈静只是他的众多受害者之一,被骗走的钱也要不回来了。
有时候,人只有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但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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