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准备出院时,在走廊撞见了江让。
他没有看见我,满心满眼都是怀中扶着的女孩。
女孩高高瘦瘦的,长得很清纯,眼睛又大又圆。
原来她就是林清清。
那个为了江让割腕自杀,让向来以冷静自持的江让在婚礼上失态的女孩。
大概是我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女孩注意到了我。
她脸色一白,将脸移到一边,紧张地抓着江让的手臂。
江让发现了我。
他不悦地朝我走来,声音沉闷。
“温楠,清清身子弱,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你别在医院闹,让清清丢人。”
他怀中的林清清脸色更白了,一副怕极了我的模样。
“温、温楠姐,我、我和总师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
我握紧了手中的化验单,轻声笑笑。
“你们误会了,我来这是为了缴费。”
江让诡异地望着我,莫名地消了气。
我和他擦肩而过,走向缴费窗口。
走出医院时,江让给我发了条短信。
【楠楠,别生气,我刚才是一时情急,给你买了礼物,记得签收。】
快递员敲门时,我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蛋糕。
我性子骄纵,喜欢浪漫。
江让惹我生气了,总喜欢送一个迪斯尼城堡模样的蛋糕给我。
我吃了十年,其实早就腻了。
但是江让好忙啊。
我心疼他,不忍心看他天天熬夜做研究,还要花心思哄我。
所以我每次收到这个蛋糕,都会乔装欢喜。
希望他也跟着开心。
现在,我终于不用装了。
我将蛋糕送给邻居家小孩,给江让回了一句。
【十年了,像你一样,再好吃的蛋糕都吃腻了。】
江让大概听懂了我的含沙射影,给我回了句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明天,我亲自去商场给你挑礼物。】
当晚,江让没有回来。
剥离掉一段十年感情不容易。
我失眠了,顺道起床收拾这个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一边将东西往收纳箱里丢,一边忍不住开始回忆。
毕业那年,江让刚进研究院,忙到飞起。
一年后,他拿着签了整整十年的合同和五百万。
放进我手里。
“温楠,我给你一个家,说话算话。”
记忆中的少年真诚又勇敢。
爱我时燃烧的火焰比冉冉上升的太阳还要热烈。
那天,我哭红了眼,和他抱在一起。
拿着银行卡买下了这套房子。
我们在落日余晖下拥吻。
红着脸去宜家采购家具。
无话不谈到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阳台的星星灯是我们一起布置的,摇椅上承载着十年絮絮叨叨的岁月。
我们倚偎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西瓜,喝着汽水,看腻歪的港台偶像剧。
他说要给我一个家。
现在却让我不得不搬离这个家。

我用了三天时间,将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清了出来。
打包行李时,两家父母都上门了。
我没脸把江让做的事告诉他们,所以时至今日。
他们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爸妈尊重我的决定,只是江让爸妈不停劝我:“楠楠啊,这马上就要结婚了,小情侣吵吵架而已,不至于真的分开啊!”
我没有说话,让搬家师傅一箱一箱的将东西往外搬。
江让爸妈快将嘴皮子磨破时,江让意外的回来了。
还牵着林清清的手。
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神态各异。
江让妈妈声音有些颤抖:“江让,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温楠的事?”
江让爸爸气得瞪大了双眼。
“儿子!这女的是谁?”
江让没有回话。
他扫视着空了一大半的屋子,看了我一眼。
“你要搬到哪?”
他还是那么冷静理智,平静地接受了我的离开。
没有解释。
没有挽留。
还毫无顾忌地带着林清清回了这里。
我平静开口。
“搬回我真正的家。”
江让点了点头。
“好,过些日子我去找你。”
他说完后,将林清清拉到了身旁,向大家介绍。
“这是我研究室的助手,今天出院,我带她来家里看看,顺道吃个饭。”
江让坦坦荡荡的介绍,反倒显得我们的猜忌小肚鸡肠了。
林清清热情地挽着江母的胳膊,笑得很甜。
“阿姨,总师在院里很照顾我的,他还说今天请我吃饭庆祝我出院呢!”
“但我哪敢劳烦总师动手呀,正好伯父伯母在,不如尝尝我的手艺?”
江伯母脸色难看地望着我,悻悻开口。
“温楠,不如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聊开……”
我正准备拒绝。
林清清打断了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挑衅。
“温楠姐,一起吃吧,你说呢?”
啪。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我瞪大双眸,望着给林清清甩了一巴掌的妈妈。
“妈,你……”
妈妈猩红着眼看我,声音颤抖。
“你是我生的,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从十八岁就开始跟着江让,现在二十八,整整十年青春!你为了他,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学做饭、织毛衣、忍气吞声……要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会回家吗?”
“妈不求你找个多好的,但今天,他江让带着这么个女的上门打你的脸,妈不能忍。”
“我闺女不出头,我替她出。”
我妈的话,掷地有声。
林清清捂着脸,没敢说话。
江让心疼地望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温楠!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家长告状……”
我没等他说完,红着眼冲出去,狠狠扇了他几巴掌。
终于出气后,我从茶几底下的抽屉取出一份看诊单扔在他身上。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江让偏过头,翻开手中的看诊单,瞳孔一缩。
“楠楠……你、你怀孕了?”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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