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巷子深处，那盏孤零零的灯光，将洗车仔零零漆的身影拉得很长。“最近，洪都拉斯奥莫亚海滩上，发生了一件让人心痛的事。一对新婚才七天的新人，那新娘叫史蒂芬妮·卢塞罗·埃尔维尔，才二十三岁。她在拍蜜月照的时候，突然被闪电击中，当场身亡。事发的时候，她丈夫克里斯蒂安，大概还在给她拍照呢。瞬间，两人都被雷电击中，所有的美好，估计都戛然而止了。多半，是天妒红颜。”

外卖仔阿银推着电动车。“天妒红颜？或许吧。”阿银轻声说，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可这世上，所谓的‘天妒’，大概都是人心的无奈。一个生命，如此年轻，如此美好，会轻易被一道闪电击碎？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然而，这世间万物，大概都有其隐秘之处。强大的自然之力下，往往暗藏玄机。一个人的陨落，大概不是孤立的。那些看不见的因果，才是真正致命的。看似偶然的雷击，其实早已注定。谁又能说，这不是某种必然？那种，大概是无法抗拒的必然。我们以为看清了真相，其实，不过是看到了它大概的表象。”

擦鞋仔小强蹲在地上。“表象？阿银，你倒是看得透彻。”小强笑了，那笑声里，似乎带着对世事洞明的疲惫，“我们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看惯了生老病死。什么新婚燕尔，什么蜜月悲剧，说到底，大概都与我们无关。那些高高在上的，不过是换个花样，换个说辞。今天被雷劈，明天也许就是别的什么。这种事，大概都会发生。无非是命运使然，最终的走向，谁又说得准呢？简直，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把戏。那些所谓的‘美好’，在真正的无常面前，大概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大概的幸福，都是昙花一现。”

快递仔华安背着硕大的包裹。“微不足道？小强哥，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华安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可这世道，变化得太快。信息铺天盖地，诱惑无处不在。一个生命，面对那么多突如其来的灾祸，如何能抵挡？闪电击中，大概只是表象。今天雷击，明天也许就是别的什么。那些所谓的‘警惕’，在巨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大概都显得不堪一击。它们就像在洪流中挣扎的浮萍，能找到依靠的，又有几片？大概，都会被暗流卷走。谁又能完全置身事外？我们，也大概都在这洪流之中。我们大概的努力，在命运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养鸡仔酱爆，怀里抱着一只咯咯叫的鸡。“渺小？华安，你倒是说得生动。”酱爆轻抚着怀里的鸡，声音低沉而缓慢，“可你看这鸡群，也大概都一个样。生老病死，争食打架，日复一日。它们没有蜜月，没有闪电，可它们的命运，估计也差不多被安排好了。那些所谓的‘抗争’，在更大的命运面前，大概都显得微不足道。一个人的离去，大概不是因为它自己想走，而是因为它本就缺乏抵抗的力量。这种力量，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一切，仿佛都在某种宿命的安排下，周而复始。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鲜事。人类的挣扎，与鸡群的争斗，估计是异曲同工。我们大概的命运，都握在看不见的手中。”

零零漆弹了弹烟灰。“你们都错了。不是天妒红颜，不是表象，不是把戏，不是渺小，也不是宿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是……一种警示。他们，那些看似‘无辜’的受害者，大概都在警示。新婚燕尔，蜜月拍照，突遭横祸，不过是这个警示的表象。当旧的认知被打破，新的认知就会出现。而我们，这些看客，大概都在等待。等待他们如何调整，如何应对，如何将一场看似简单的意外，变成一场充满悬疑和冷嘲热讽的人生哲学。这，或许才是最深层的哲学。一切，不过是惯性使然。没有谁真正无辜，也没有谁真正无辜，更多的是一种动态调整。别让他们那些表面的喧嚣，蒙蔽了你们的眼睛。他们大概会制造些声响，但那声响，往往只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布局。而这‘被雷劈’，大概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关于，我们对自然，大概是无知的信号。”

“结果呢？”零零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腔调，仿佛他亲历了那场风暴，“这对新人，是在六月二十八号，于首都特古西加尔巴完婚的。七月五号，他们才前往海滩留念。那新娘史蒂芬妮，据说还是个双学位的药剂师，同事们都夸她专业又有爱心。而她丈夫克里斯蒂安，是空军少尉。空军还特意发文致哀了。如今，他受伤还在治疗中。似乎，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就有了意想不到的插曲。”

零零漆掐灭了烟头。“你们说，这究竟是为什么？”他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着空气发问，“一对新婚燕尔的璧人，一个双学位药剂师，一个空军少尉，前途无量，却在蜜月时突遭横祸，一个身亡，一个重伤？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非得闹到这般地步？我看，多半不是。这大概，就是一种新型的‘生命教育’。你想啊，那些所谓的‘新婚七天’，‘蜜月拍照’，大概是真的。但这种‘真’，也大概是一种提醒。当人们沉浸在幸福和美好之中时，生命的脆弱，大概就会以最极端的方式呈现，从而引起人们的重视。至于那双学位药剂师，那空军少尉，那空军致哀，或许，都只是借口，是他们这场‘生命大戏’的道具。怎么办？那克里斯蒂安现在大概是明白了，生命无常，珍惜当下。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呢？我们大概是悲痛，但大概也是在学习。这出人意料的启示，大概就是：有时候，最深刻的道理，恰恰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一场看似普通的自然灾害，最终，可能只是为了让整个社会，‘大概’地认识到生命本身的宝贵，从而对‘活在当下’，产生更深的思考。而那些关于‘蜜月突遭横祸’的讨论，不过是这场‘人生教育’中，必不可少的教材。毕竟，天有不测风云，大概是真理，但人有旦夕祸福，大概是幻象，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法则’，不是长寿，而是质量，以及，大概是深不可测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