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华走了,九十四岁,喜丧。灵堂办得风风光光,白花簇拥,哀乐低回。

相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把场面上的“面子”给得足足的。

郭德纲也专门送去了花圈,在自己的账号上祝老爷子一路走好。曹云金也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进行了悼念。

但是没想到,老爷子刚走,很多人就对杨家四个儿子的行为不满意了。就在老爷子去世的当天,他的儿子还发布了吃淀粉肠的带货视频。

7月9号的时候,老爷子还被儿子们用轮椅,推到了一个商店的开业庆典现场。天津的夏天很热,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杨少华被儿子杨伦用轮椅推着出来赚钱。

镜头里的他,整个人深陷在轮椅里,瘦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枯叶,风一吹就要散架。胳膊细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眼神是涣散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对周围震耳欲聋的锣鼓和司仪的高声喝彩,没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就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儿子在一旁摆布。杨伦忙着跟店老板确认位置,调整轮椅的角度,确保父亲能被每个镜头完美地捕捉到。

他的儿子有一个叫做“杨爷爷的快乐生活”的短视频账号,里面有上千个杨少华的视频。这么算起来,杨少华真是劳动了一辈子,一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天。

杨少华这辈子,就是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他有四个亲儿子,早年在天津曲艺团,那点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紧巴巴,四处捉襟见肘。

很多人不知道,为了让儿子们能过上好日子,有个像样的前程,他对于四个儿子的一切需求都无条件配合。

在别人都在颐养天年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也该歇歇了。可他没料到,老了老了,自己反倒成了儿子们的摇钱树。

早年,小儿子杨议拍电视剧,老爷子就去当绿叶,给他抬轿子。到了短视频时代,三儿子杨伦更是把父亲的晚年生活,打包成了一件可供随时售卖的商品。

老爷子晚年跟着三儿子杨伦生活,杨伦是厨师出身,按理说,父亲的饮食起居该是照顾得最妥帖的。

可现实却是,杨伦的厨房,更多是为直播间的镜头开火的。为了那点可怜的流量,杨少华成了“职业吃播”。

一天拍上七八条视频是常态。商家送来了淀粉肠做推广,也不管那是不是垃圾食品,就让九十多岁的老人对着镜头大口咀嚼。

接了酸梅汤的广告,更是不顾老人肠胃能否受得了,就让他吨吨吨喝下冰镇的饮料。侯耀华曾喊话杨议,大概意思就说,别消费老爷子了。

无数次的视频里,我们都能看到老爷子疲惫不堪,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却还要强打精神,挤出一个配合的表情。

靠着父亲这棵“摇钱树”,杨伦住上了带电梯的大别墅,过上了远超普通人的优渥生活。这幅画面,对比得太过刺眼,让人简直不忍直视。

他们把父亲最后的时光,榨成了数据,换成了金钱。

他们或许认为,用父亲的名气赚来的钱,给父亲提供了更好的医疗条件,更舒适的居住环境,这难道不算一种“孝顺”吗?

在他们的逻辑里,商业收入和亲情支出,是可以划上等号的。只要我让你吃好住好,那你配合我拍几条视频,就是天经地义的“商业合作”。

他们唯独算漏了一项,那就是一个人的晚年,最金贵的东西——尊严。

当一个九十四岁的老人,连清晰表达自己意愿的能力都已丧失,他就不再是什么“合作伙伴”,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无条件呵护的生命。

把他推到喧嚣的人群中,像摆弄一件物品一样调整他的位置,强迫他吃下不适宜的食物,这就不是“合作”,而是“使用”。

这份冷冰冰的“使用”,磨损掉的,恰恰是一个老人最后的、也是最微薄的体面。它让一个曾经带给无数人欢笑的艺术家,在生命的尾声,沦为了一个被操纵的、无法安宁的道具。

一个奋斗了一辈子的父亲,在生命的终点,其价值似乎只剩下给一家郊区小店的开业典礼站台。

而他离世后,儿子们的第一反应,是手忙脚乱地删除了那上千条带着商品链接的视频,只留下一些“父慈子孝”的温情片段。

“养儿防老”,这句流传千年的古训,在杨少华老先生的身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有四个亲生儿子,不可谓不多,可换来的晚年,却是这般光景。

养老的保障,从来不在于子女的数量,而在于他们心里,是否还存着一份懂得感恩与尊重的敬畏。

它不是一场风光的葬礼,也不是社交媒体上精心剪辑的温情。它只是在老人最需要安静和尊严的时候,能让他安安静静,体体面面。

当亲情被挂上价签,当父亲的衰老成了流量的密码,那份孝心,怕是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