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去了新疆，拜访了火焰山下的高昌故城。这里曾是麴氏高昌王国的都城，是西域丝绸之路上的重镇，玄奘取经时亦途经此地。

传说时任高昌王麴文泰希望将玄奘留在城中，愿终身供奉，劝他不要再西行。为表达自己西行求法的坚决态度，玄奘绝食三日，滴水未进。麴文泰见状总算肯放行，并为西天取经之旅提供了大量支持。玄奘被国王的赤诚之心感动，留在城中为数千僧众讲经一个月，留下一段佳话。

这之后，高昌故城又经历600年的风沙，最终在元明之交毁于战火。如今，城中徒留断壁残垣和莽莽黄沙，还有最后的住民 —— 老鼠瓜。

老鼠瓜是爪瓣山柑（

Capparis himalayensis
，山柑科山柑属）的新疆土名。这种植物极耐干热，要知道六月的火焰山下，气温已然达到四十多度，地表温度高达七十度。风非但不能降温，反而因为焚风效应，进一步将古城变成一个大型气烤炉。爪瓣山柑却非常适应这种环境，一团一团的平卧在地面上，在城中建立了繁盛的种群。

六月正是爪瓣山柑的花果期，带刺的枝干上，一枚枚弹珠大小的小瓜垂悬，外观似西瓜，青色，有6条浅色纹路。成熟果实剥开后，内容物也是红色的，瓜子大体上是椭球形。老鼠瓜这个土名，大概就是说它的果实迷你吧，取名思路跟华东这边的老鼠拉冬瓜一致；而且“贱名好养活”，我觉得这也体现了它强大的生命力。

枝干上垂吊着的还有大量残花和花苞，却没有一朵花正盛开。直到晚上十点，夜幕姗姗来迟，爪瓣山柑的花朵方才绽放。

四枚洁白的花瓣舒展，细长的花丝向天翘着，略有清香。花朵显露出一种清雅的气质，与老鼠瓜的土名格格不入。夜间绽放的花朵在等待着谁？可能是某种蛾子，大量蚂蚁也在花朵上穿梭。花朵会绽放至清晨，随后在烈日下逐渐干瘪。

爪瓣山柑并不是古城中唯一的住民，它支持了一整个生态，有传粉昆虫，有沙虎、沙蜥住在根茎下的洞穴中，可能还有大耳猬会前来取食果实，帮助它传播种子。在城墙、寺庙、可汗堡的废墟间，爪瓣山柑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作者 ：蒋某人

图片：蒋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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